“咔、咔、咔。”
空倉掛機的聲音響起，六根槍管緩緩停止了轉動。槍管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帶著刺鼻的硝煙味，燻得人睜不開眼。
後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程咬金手裡的板斧掉在地上，砸到了腳指頭，他卻像失去了痛覺，木訥地盯著對面。
那座原本長滿雜草的小山頭。
平了。
被生生削去了一丈多高，平滑的切口處，泥土被高溫燒結成了焦黑的琉璃狀，還冒著絲絲熱氣。
李靖鬆開握著把手的手。
他的十根手指在劇烈地痙攣。虎口被震裂了，鮮血順著掌紋往下淌，滴在滾燙的彈殼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老將軍緩緩轉過頭，視線從那座被夷平的山頭，慢慢移向自己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跟隨他征戰了四十年的百鍊寶劍。
他抬起顫抖的手，摸向劍柄。
皮革摩擦，他解下了劍帶。
“噹啷。”
那把斬殺過無數敵將的名劍，被他像丟棄一塊廢鐵般，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沾滿泥水的雪坑裡。
兩行濁淚沖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
“練了四十年的劍法……熟讀了半輩子的兵書……”
李靖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似哭似笑的癲狂。
他一腳把泥水裡的寶劍踢得更遠。
“全他孃的是個笑話！”
老將軍仰起頭，花白的鬍鬚在風中亂顫，指著那把冒煙的火神炮嘶吼，“有此等殺器，冷兵器的時代……結束了！”
這聲嘶吼，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武將的血液。
“讓開！讓老子來打一梭子！”
李世民眼底爆發出餓狼般的綠光。他一把推開擋路的李靖，雙手直接握住滾燙的槍管把手，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鬆手。
“王德！去給朕搬子彈！快去！”
大唐天子急得原地直跺腳，龍袍下襬全沾上了泥點子。
身後的尉遲恭和程咬金更是直接扭打在一起，就為了搶奪下一個試槍的位置。一幫加起來好幾百歲的開國元勳，在爛泥地裡滾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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