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子，白色的衣襬擦過凍土，率先朝著山腳下走去。
大唐玄甲軍的馬營，建在山腳背風處。
濃烈的馬糞味和草料受潮的發酵味混雜在一起。北風一吹，那股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
上萬匹精挑細選的戰馬被拴在馬槽前，低頭嚼著乾草。偶爾發出幾聲響鼻，噴出大團白氣。
林苑站在馬營前。
他嫌棄地停下腳步，沒往那泥濘的馬棚裡走。
修長的右手緩緩抬起。
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前方黑壓壓的馬群，在虛空中輕輕劃出一道繁複的陣紋。
指尖劃過之處，空間泛起透明的漣漪。
點點瑩白色的生命靈光，像初春的柳絮，從他指尖剝落。順著寒風，洋洋灑灑地飄向整個馬營。
靈光接觸到戰馬皮毛的瞬間，直接融了進去。
“嘶——！”
最前排的一匹黑馬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淒厲長嘶。
它水缸粗細的脖頸上，青筋暴突。
緊接著，第二匹、第一百匹、上萬匹戰馬同時發狂。
沉重的木質馬槽被狂亂的馬蹄踢得粉碎。
碎木屑混著泥沙橫飛。戰馬們痛苦地倒在地上來回翻滾，馬蹄在半空中亂蹬。
李世民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李靖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鬍鬚亂顫。
大唐立國的本錢，這上萬匹玄甲軍的坐騎，要是全毀在這裡，玄甲軍就成了沒腿的瞎子！
就在大唐君臣心頭滴血的瞬間。
那匹最先發狂的黑馬，停止了掙扎。
它身上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一層如雪般純白、散發著微光的毛髮，從毛孔裡瘋狂鑽出。
頭顱正中央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骨膜被生生頂破。
一根長達尺許、閃爍著銀色流光的螺旋獨角，刺破皮肉，直指蒼穹。獨角尖端，隱隱有細碎的藍色電弧在跳躍。
但這還沒完。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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