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江湖騙子敢騙我父皇?給我把門砸了!”
跋扈的暴喝聲穿透破敗的院門,震得門框上簌簌掉落幾層朽木屑。
武媚娘握著竹掃帚的手猛地收緊。粗糙的竹刺紮在掌心,勒出幾道紅痕,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冽的寒光。
好不容易才求來的仙緣,絕不能讓外面的蠢貨毀了。
她沒有回頭看竹椅上閉目養神的林苑,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院門口。沒等外面的人踹下第二腳,她一把抽掉門栓,用力將兩扇朽爛的木門拉開。
“砰!”
門外一個正準備踹門的家丁收不住腳,重重摔進院子,啃了一嘴混著花瓣的泥土。
泥土飛濺間,一個穿著絳紫色織金錦袍、腰束玉帶的胖大青年,踩著那家丁的後背跨過門檻。他身寬體胖,玉帶在腰間勒出明顯的褶皺,走起路來渾身的軟肉都在輕微晃動。
魏王李泰。
一股濃烈的西域龍涎香順著他的走動撲面而來,蠻橫地衝散了院子裡那股清甜的桃花香氣。
他身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王府府兵手持明晃晃的鋼刀,魚貫而入。沉重的皮靴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地上嬌嫩的花瓣,把武媚娘剛掃乾淨的地面踩得一片狼藉。
武媚娘眼神一沉,橫跨一步,用單薄的身體擋在這群如狼似虎的府兵面前。她手裡那把破竹掃帚斜指著地面,手腕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瞎了你的狗眼,連本王的路也敢攔?”
李泰滿是橫肉的臉顫了顫,看都沒看武媚娘一眼。他抬起穿著鑲金線短靴的粗腿,就要往武媚孃的小腹上踹。
“住手!”
一聲清脆卻帶著慍怒的嬌喝從石桌旁傳來。
李泰的動作僵在半空。他轉過粗壯的脖子,視線越過武媚孃的肩膀,落在了院子中央。
那張滿是囂張氣焰的胖臉,在一瞬間凝固了。
大唐嫡長女,他最尊貴的妹妹李麗質,此刻正穿著一身沾滿黑灰的流雲錦裙,手裡還攥著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髒抹布。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蹭著兩道滑稽的炭灰,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黏在臉頰上。
李泰張大了嘴巴。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愣是沒發出半點聲音。
緊接著,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李麗質身旁那張破舊的竹躺椅上。
那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正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留給眾人一個清冷絕塵的側臉。
那股不染塵埃的仙氣,和李泰這身穿金戴銀的俗氣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李泰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魏王,大唐皇帝最寵愛的皇子,走在長安街頭誰不得低頭避讓?今日居然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山野道士無視了!而且,他妹妹還在這裡乾燒火丫頭的粗活!
“好一個妖道……”
李泰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鑲玉長劍。
劍刃摩擦劍鞘,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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