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亡了快十年。他像一條見不得光的野狗,在長安城的陰溝裡藏了十年。那些舊主子的骨頭早爛成了泥,他苟活著,只為等一個讓李唐皇室痛徹心扉的機會。
今天,機會來了。
大唐皇帝、長樂公主、滿朝文武全在這荒山野嶺,連百騎司的金吾衛都被隔在幾十丈外。
隊伍往前走了一步。
灰袍男人距離那張青石案,只剩不到三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麗質白皙纖長的脖頸,看到她髮髻上那支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金步搖。
“下一位。”
李麗質放下狼毫筆,輕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抬頭看向來人。
灰袍男人上前一步。
他抬起那雙粗糙長滿老繭的手,將那盆迎客鬆放在青石案上。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就在這花盆觸底的剎那。
異變陡生。
灰袍男人猛地抬起頭。那是一張佈滿刀疤的猙獰臉龐,眼底翻滾著粘稠的死志與瘋狂。
“李世民!下去給先帝賠罪吧!”
嘶啞的咆哮聲撕裂了桃林的寧靜。
他右手的袖口猛地炸裂。
一把淬了劇毒的幽藍色匕首,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直接撕開空氣。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壓過了桃花的清香,刀尖直奔李麗質的心口刺去。
太快了。
兩人距離連三尺都不到。
李麗質清澈的瞳孔裡,那點幽藍色的寒芒急速放大。她只覺得胸口被一股森冷的殺氣鎖定,連呼吸都停滯了。身子僵在錦凳上,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麗質!!!”
三步外,李世民的眼角瞬間撕裂,鮮血溢位眼眶。
這位大唐天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瘋了一樣撲過去,明黃色的龍靴絆在石階上,整個人狠狠砸在白玉地磚上。
膝蓋骨磕出沉悶的鈍響。
他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抓,指甲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血痕,卻連那灰袍男人的衣角都夠不到。
遠處的長孫無忌癱倒在地,房玄齡手裡的樹苗砸在腳背上。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大唐最尊貴的長公主,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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