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聲音戛然而止。
魏徵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乾枯的雙手扔下枯木,死死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類似於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咯咯聲。
後頭的房玄齡嚇得直接丟了手裡的樹苗,雙手捂住眼睛,不敢看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幾名文官更是嚇得雙腿打顫,連連後退。
在他們看來,這肯定是神明降下的奪命毒藥。大唐第一噴子,今天算是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魏徵被卡得翻了白眼。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咕咚。
那團桃花泥順著食道,暢通無阻地滑了下去。沒有想象中穿腸爛肚的劇痛,反而有一股溫熱的津液在舌底生出。
桃花泥入腹的瞬間。
一股灼熱霸道的暖流轟然炸開。暖流順著他乾癟的經脈瘋狂遊走,四肢百骸像是泡在了滾燙的溫泉水裡。
那股因為連吃三碗紅燒肉而淤積在胃裡的脹痛感,被這股靈氣一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
魏徵捂著脖子的雙手僵住了。
他原本因為常年伏案而佝僂的腰背,發出一陣連串的“咔咔”脆響。骨骼重新排列,竟然不受控制地挺得筆直。
幾縷夾雜在兩鬢的枯白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褪去慘白,重新泛起烏黑的光澤。
滿臉刀刻般的皺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熨平了一半。
清冷的晨風中。
魏徵那張原本怒目圓睜、隨時準備殺身成仁的臭臉,在一寸寸地崩塌。
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乾癟的腮幫子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潤。
那股視死如歸的凜然正氣蕩然無存。
他慢慢鬆開手。半眯著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整張臉扭曲成一種帶著幾分猥瑣、又透著無盡享受的迷醉神態。
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吃到了絕世珍饈。
上百名大唐高官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位鐵骨錚錚的御史大夫。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魏徵任由那段爛木頭砸在自己的黑布鞋面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砸吧著嘴,用舌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一絲清甜。
魏徵緩緩睜開眼,看著高坐在太師椅上的林苑,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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