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陣難聽的布料撕裂聲在兩人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突利可汗滑到了。
他一頭磕在林苑腳邊三尺的冰面上，額頭瞬間磕破，鮮血順著鼻樑淌進嘴裡，染紅了牙齒。
“仙人……真神下凡！大唐的活祖宗！”
突利用半生不熟的漢語，扯著嗓子淒厲地嚎叫著。他把臉死死埋在帶血的泥土裡，連抬頭看一眼林苑靴子的勇氣都沒有。
“小人突利，願帶著五萬部族，生生世世給仙長當牛做馬！當豬當狗！只求仙長收了神通，別下火，別降冰啊！”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磕頭。地面的冰層被他磕出一圈細密的裂紋，鮮血糊了滿地。
林苑把用髒的絲帕隨手扔進風裡。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坨瑟瑟發抖的血肉。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殺意，也沒有悲憫，只有一種看著路邊野草的淡漠。
殺光這些人，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但那太髒了。滿地的屍骸和血水，會把這片塞外原本就不怎麼樣的空氣攪得更加烏煙瘴氣。
更何況……
林苑微微偏過頭，視線穿透虛空，落在了三十里外長安城南的桃花苑。
院子太大，最近招惹來的閒雜人等越來越多。大半夜的，那些皇子為了搶糞桶吵得人睡不著。以後種的桃樹多了，後山的野貓野獸也得有人防著。
“當狗？”
林苑輕笑了一聲。
突利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磕得更響，震得腦仁生疼。
“桃花苑不缺狗。”
林苑伸出食指，在半空中隨意地勾勒了兩下，“不過，院子外頭那幾片桃林，晚上總有些不長眼的東西跑來啃樹皮。缺個值夜班的保安。”
半空中的靈氣隨著他的指尖匯聚。
兩息之後，一套材質粗糙、顏色灰暗的衣物憑空落下，砸在突利可汗的後腦勺上。
一炷香後。
寒風依舊凜冽。
那道通往桃花苑的巨大空間裂縫前，站著一個人。
突利可汗脫下了那身象徵草原王族身份的熊皮大氅。他身上套著一件粗糙的灰色麻布衣裳，布料硬邦邦的，硌得皮膚生疼。
最顯眼的，是他的左胸口。
一朵用粉色絲線歪歪扭扭繡出來的桃花圖案，在寒風中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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