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大象的嘶鳴聲已經清晰可聞。
那股刺鼻的腥羶味，頂著城頭的風，硬生生灌進每一個大唐將士的肺管子裡。
就在這劍拔弩張、呼吸都要凝滯的當口。
“這群長鼻子的畜生，叫喚得真夠難聽的。”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李靖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滴冰水，穩穩地落進沸騰的油鍋裡，瞬間壓下了城頭所有嘈雜的機械轟鳴。
李靖握劍的手腕一抖。
他轉過頭。
城牆垛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林苑。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寬鬆常服，沒有穿鎧甲，也沒有帶任何兵刃。白色的軟底布鞋踩在粗糙的青石上，衣襬被城頭的熱風吹得輕輕搖晃。
一股清甜淡雅的桃花香，以他為中心，蠻橫地向外擴散。
瞬間將那股子作嘔的大象糞便味切得粉碎。
“國師！”
李靖單膝下壓，鎧甲葉片撞擊出沉悶的響聲。
周圍的副將和士卒齊刷刷矮下身子。
林苑沒有回頭。
他單手撐著殘破的女牆，深邃的黑眸看著城外那片如海嘯般湧來的黑色象群。
距離羅馬城牆，已經不足兩裡。
地面上的碎石子，被象群的腳步震得在半空中亂跳。
“皮糙肉厚，還穿了一層鐵皮。”
林苑修長的食指在青石磚上點了兩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麼多的肉山撞過來，真要讓李靖拿火神炮去掃，光是清理屍體和清理滿地的血汙，就得費不少功夫。
他在這羅馬城裡剛種下的桃樹，可受不了這股子熏天的血腥味。
“咕咚。”
一聲響亮且突兀的吞嚥聲，打斷了林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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