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慶七日。
長安城徹底陷入了沸騰的汪洋。
朱雀大街上。
幾百盞粉白的靈力光球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教坊司的樂師們站在懸浮的半空舞臺上,敲擊著震天動地的重金屬鼓點。
樂音化作實質的聲浪,震得長街兩旁的紅燈籠來回搖晃。
沿街的酒樓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空氣裡全是烤肉滴油的滋啦聲和西域烈酒的醇香。
百姓們舉著陶碗,在街頭相擁狂歡。來自美洲的玉米和紅辣椒,被做成了各種小吃,辣得那些剛從歐洲調回來計程車兵直吸冷氣,卻又捨不得停嘴。
孩童們舉著桃花木雕刻的玩具小劍,在人群中穿梭追逐。
大唐的商賈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算盤珠子撥得快要冒出火星。運往全球各地的貨運列車,在長安城外的火車站排成了長龍,汽笛聲晝夜不息。
城內是烈火烹油的盛世狂歡。
三十里外。
長安城郊,渭水河畔。
初夏的晚風捲著幾片蘆葦絮,擦過水麵,蕩起層層細密的波紋。
水面的倒影裡,沒有滿城絢爛的靈光,只有一輪慘淡的冷月。
水草的腥氣混著河底的淤泥味,在夜色中瀰漫。
幾步外的泥沙地上,亂七八糟地扔著幾個空酒罈子。
一個乾瘦的身影,正佝僂著背,孤零零地蹲在長滿青苔的河岸邊緣。
大唐軍神,李靖。
他沒有穿那套威風凜凜、讓人聞風喪膽的紫金吞獸連環鎧。
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粗布常服。衣襬浸泡在混濁的河水裡,沾滿了黃泥,他卻連提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原本花白的頭髮,因為前陣子桃花苑那場神蹟,已經重新變回了烏黑。
那張臉上找不到半道皺紋,皮肉緊實,透著生機。
可那雙屬於十八歲年輕人的黑亮眼眸裡,卻填滿了死水般的暮氣。
李靖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
掌心裡,虛虛地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個竹林裡隨便砍下來的破竹竿。
竹竿前端繫著一根粗麻線,麻線下頭墜著個生鏽的鐵鉤。連個魚餌都沒掛,就這麼直挺挺地垂在渾水裡。
河面上偶爾躍起一條手掌長的草魚,水花濺在他的布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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