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雙眼熬得通紅，眼眶裡佈滿縱橫交錯的血絲。
他雙手死死扒在青石桌案的邊緣，十根指頭因為用力過猛，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蒼白。指甲摳著粗糙的石面，刮下一層細細的石粉。
大唐天子喘著粗氣，鼻翼高頻率翕動。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在書房憋了三天三夜的酸餿墨水味。
林苑靠在竹製搖椅裡。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桌上那杯浮著兩片青葉的冷茶，落在李世民那張寫滿憋屈的臉上。
堂堂開國之君，統御四大洋，踩著外星艦隊的腦袋。
這會兒卻為了一個網文筆名，像個在西市搶不到糖葫蘆的孩童，急得連明黃色的龍袍下襬都蹭了一大塊泥印子。
“叮——”
清脆冷硬的機械合成音，踩著夏風吹落的桃花瓣，在林苑識海深處盪開。
【簽到成功。獲得今日神技：法則賜予。】
【注：代天授命，口含天憲。可剝離宇宙本源法則，賜予凡間信徒。】
林苑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發出一長一短的悶響。
他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從旁邊的小几上摸起一把摺扇。手腕微抖，白玉扇骨“唰”地一下展開。
“長孫無忌寫個破小說，賺了幾塊石頭。”
林苑搖著扇子，帶起一陣混著桃花清甜的涼風，吹散了李世民身上那股子酸汗味。
“你就眼紅成這樣？”
李世民喉結上下滾了滾，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鬆開摳著石桌的手，直起腰板，兩隻手在衣襬上胡亂蹭了兩把。
“國師……這哪是眼紅的事。”
他眼神飄忽，盯著地上的金磚縫隙，握起拳頭抵在唇邊乾咳了兩聲。
“大唐如今這排場，全靠國師撐著。朕身為一國之君，這‘球長’的名頭，在咱們這泥球上喊喊還湊合。”
李世民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下林苑的臉色。
“可去了天外，那些長著觸手和複眼的蠻子，連看都不正眼看朕的書。大唐的面子，不能折在朕的頭銜上啊。”
林苑合上摺扇。
扇骨敲在青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斷響。
這老頭子死要面子，說得倒也挑不出大毛病。大唐的戰艦都開出太陽系了，領頭的還叫球長，確實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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