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半點聲音驚擾了神明。瞪大的雙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渴望與敬畏。
林苑的掌心，平平穩穩地貼在了那塊焦黑、粗糙、佈滿裂紋的神樹主幹上。
沒有唸誦晦澀的法訣。
沒有調動驚天動地的靈氣風暴。
“回。”
一個低沉清冷的單音節，從他唇縫間輕飄飄地滾落。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了。
李世民發現，半空中那片正準備墜地的枯黃樹葉，詭異地懸停在了距離地面一寸的地方。
緊接著。
那片樹葉違背了萬有引力。
它沒有下落，而是順著原本掉落的軌跡，開始向著上方的樹枝倒退飛行。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根發酸的木質摩擦聲，從神樹的根部炸響。
那些掉落在紫色泥土裡的灰黑色樹皮碎片。
像是受到了某種強橫指令的召喚。
它們脫離了地心引力，一片接一片地飛回半空，精準無誤地貼合在樹幹原本的裂縫處。
焦黑褪去。
死寂剝離。
李世民雙膝跪在地上。
他十根手指死死摳著漢白玉的牆縫，指甲折斷滲血也渾然不覺。
大唐天子眼睜睜看著這違背常理的奇蹟。
原本乾癟的樹幹，像是一個被重新吹滿氣的皮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鼓脹起來。
乾涸的木質紋理深處，再次亮起了屬於高維植物的星辰微光。
水液在樹幹內部奔湧的聲響，大得像是渭水河在漲潮。
“抽芽了……它活過來了！”
老花農趴在李世民身邊，指著頭頂的樹冠，嗓子嘶啞劈裂。
光陰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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