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得發黑。
空氣裡的草藥香和泥土味，瞬間被一股刺鼻的鐵鏽味覆蓋。那是純粹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濃稠得直糊人的鼻管。
李世民死死抓著隕石凸起的邊緣。
粗糙的石礫割破了指腹，血水順著石頭縫隙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大唐天子仰著頭，脖頸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盤結的樹根，突突狂跳。
那片屬於隔壁修仙世界的蒼穹，正在崩塌。
漫天的血雲像是一鍋燒滾的濃漿，向著正中央瘋狂倒灌、坍縮。
“咔啦……咔啦……”
沉悶的碎裂聲，無視了真空的阻礙，直接在眾人的顱骨裡鑿出一連串的悶響。
血雲散開。
一隻佔據了半個天幕的巨大血色獨眼，在雲縫中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翻滾的暗紅色雷漿，透著冰冷、死板、高高在上的法則審視。
世界意志。
這方廢柴流修仙世界的天道，徹底甦醒了。
氣運之子被一腳踩成肉泥，連帶著散落在這個世界的遠古殘魂全被打包抓走。
這方天地的氣運脈絡，被生生扯斷了最核心的一根主軸。
天道怒了。
巨大的血色獨眼緩慢轉動。
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千山萬水，穿透了那面破碎的宇宙晶壁，死死鎖定了站在空間裂縫邊緣的那個白衣青年。
“轟！”
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壓，順著裂縫轟然砸了過來。
隕石表面凝結的冰霜瞬間氣化。
李世民雙腿一軟，單膝重重磕在岩石上。明黃色的龍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他大張著嘴巴，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憋得眼眶通紅。
後方的玄甲軍將士，更是齊刷刷地矮了半截身子。
沉重的玄鐵甲片在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火星四濺。有人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硬撐著沒有倒下。
“這……這是什麼怪物……”
李世民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右手死死攥住天子劍的劍柄。
劍刃在鞘中發出驚恐的悲鳴，怎麼也拔不出來。
林苑站在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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