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是先瑞王遺孤,年紀尚輕,但名下卻有一個母族留下的粟特商團,做著許多生意。
陳七郎便打算從這個商團著手,狠狠報復。
不久,趙昭名下幾處經營不錯的產業,開始頻頻遭遇“意外”。
運往邊關的皮貨,在途中被山匪“劫掠”,押運的夥計卻毫髮無傷。
京郊的田莊,一夜之間被不明身份的人縱火,燒燬了大片即將成熟的莊稼。
就連他瑞王府舉薦去軍中任職的一名年輕將領,也因“莫須有”的罪名被御史彈劾,雖最終查無實據,卻也被調離了要害位置,前途盡毀。
這些手段,陰損、瑣碎,如同附骨之蛆,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人焦頭爛額,疲於應付。
趙昭雖性格漸顯剛烈,但他畢竟年方九歲,面對這些藏在規則之下、難以抓住實質證據的陰私手段,即便心思比同齡人聰穎,有時也頗感無力。
他更像一柄正在淬鍊中的寶劍,鋒芒初露,善於學習正面應對,卻對暗處射來的、盤根錯節的冷箭,尚缺乏足夠的經驗與周全的防備。
這一切,都被趙靈書看在眼裡。
她如今對山河社稷圖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便在腦海裡查探著輿圖,將陳七郎及其黨羽的行蹤作為追蹤核心。
她此前跟著長公主出宮遊玩、赴宴時,早已解鎖了大半京城的輿圖區域。
這幾日時時用輿圖盯著那陳家大宅,便見著陳七郎連日來與戶部孫郎中頻頻密會。
兩人還多次深夜出入孫郎中位於城南的別院,甚至繞過後門去往祖宅方向,行跡十分詭秘。
“狗父皇到底有沒有好好打壓世家啊?”趙靈書不止一次在心裡嘀咕,“想一點點削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看來,得給他再加幾把火,順便也幫昭哥清掃一下障礙。”
她知道趙珩心裡是把世家視為眼中釘的,也在慢慢限制世家。
可是,世家還是很囂張啊。
就很氣!
她不再侷限於追蹤陳景曜,轉而在腦海內探查輿圖,盯著孫郎中的動向反覆梳理:這孫郎中是皇后遠房表親,屢次在錢糧撥付上卡趙昭脖子,如今又與陳景曜走得極近,必然藏著貓膩。
輿圖裡能看到孫郎中的別院後院有一處地方,那的外牆的磚石拼接方式、牆角厚度與院內其他建築差異極大,且牆面無風雨侵蝕的自然痕跡。
而且這孫郎中每次去別院,必會去那裡。
說不定裡面藏了什麼貓膩。
隔日趙昭進宮,藉著向淑妃娘娘請安的由頭,尋了個空檔來找趙靈書。
她便拉著他躲到玉芙宮的偏殿,踮著腳湊到他耳邊,把輿圖裡看到的孫郎中行蹤和異常之處一五一十說了。
末了還攥著小拳頭道:“昭哥,這孫郎中肯定和陳七郎一夥的,想陰你產業!他那後院那處看著就不對勁,你派府裡的親衛去探探,準能找到把柄!”
趙昭本就因產業接連出事憋著氣,聽了這話眼底立刻閃過厲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放心,這事交給我。我爹留下的舊部,做這些隱秘事最是拿手。”
夜黑風高,月色被濃雲遮蔽。
瑞王府的親衛循著趙靈書的描述,悄無聲息潛入孫郎中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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