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趙華裳望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唇角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這場宴,籌的是錢糧,更是人心——至於那些人的真心假意,又有什麼要緊?
訊息很快傳到皇后耳中。
皇后崔氏正歪在軟榻上,聽著身邊女官彙報御書房,聞言,柳眉微挑,放下手中的茶盞。
她冷笑一聲:“長公主倒是會搶風頭,這等收攏民心的好事,怎就落不到本宮頭上?”
她身邊的女官連忙附和:“娘娘說的是。這慈善晚宴若是由娘娘出面操持,既能彰顯皇后仁德,又能叫各世家親近娘娘,豈不是兩全其美?”
崔氏點點頭,可如今宴席已結束。
她閉目養神幾息,倏然睜眼。
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傳本宮的話,去長公主府一趟,就說本宮可讓崔家幫運物資,也好為陛下分憂。”
女官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便灰頭土臉地回來覆命:“娘娘,長公主說,晚宴乃是靈書公主提議,她既牽頭,便沒有轉手的道理。還說……還說娘娘身為國母,事務繁忙,不必為這點小事勞心。”
崔氏氣得將茶盞摜在地上,碎片四濺:“好個趙華裳!真當本宮奈何不了她?”
她身邊的姆母連忙勸道:“娘娘息怒。長公主素有威望,麾下更有數千私兵,又得陛下敬重,硬碰硬怕是不妥。”
崔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陰惻惻道:“也罷。本宮倒要看看,她們能掀起什麼風浪。這錢糧布帛,遲早得姓崔!”
說完,她又迅速寫下一封手書,讓宮人速速送去崔家。
這邊,長安城外。
殘陽的餘暉將官道上的塵土染成一片暖金,趙昭的隊伍已踏著暮色啟程。
趙靈書立在長公主府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那支玄色旌旗漸次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昭哥他們……多久能到趙州?”她側過頭,不經意的問道。
守在一旁的侍從躬身回話,語氣沉穩:“回殿下,此去趙州山路崎嶇,快馬加鞭的話,約莫要十幾日的路程。”
“什麼?!”
趙靈書猛地拔高了聲音,驚得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裡嗡嗡作響——十幾日?
前世坐高鐵不過幾個時辰的路,在這裡竟要耗上小半個月!
災民們熬得過這十幾天嗎?
那些斷糧的村落,那些可能感染疫病的老弱婦孺,怕是等不到昭哥押送的糧草,就要被這場寒冬徹底吞沒。
一股沉甸甸的緊迫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紛亂的思緒在腦海裡翻湧。
不過短短幾十秒,她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掙扎。
她猛地抬眼,看向身側神色淡然的長公主,語氣斬釘截鐵:“姑母,我也要去趙州賑災!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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