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吧,這龍椅該本公主坐了》第44章 長公主聞噩耗(1)

作者:喜歡書鼓的霸玄獸·2天前

簷外蟬鳴漸歇,長公主趙華裳在淺眠中悠悠轉醒。鎏金銅爐裡的檀香燃得幽緩,混著藥石的微苦,漫過鋪著雲錦的病榻。侍女輕手輕腳上前,捧著溫好的湯藥,一勺一勺喂入她蒼白的唇瓣。藥汁入喉,苦澀漫開,趙華裳蹙了蹙眉,揮了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殿內霎時靜了,只剩她微弱的呼吸聲,輕得彷彿隨時會斷。片刻後,她偏過頭,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殿門處,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卻藏著難掩的牽掛:“靈書和昭兒今日如何?”

話音剛落,一道利落修長的黑影如鬼魅般現身,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墨色衣袍垂落,掩去了周身所有稜角。是隨侍她二十餘年的暗衛首領,陸沉淵。

“回殿下……”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頭垂得更低,額前碎髮遮住眼底情緒,只餘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艱澀。他奉命日夜留意瑞王與靈書公主的動靜,那道貶黜冷宮、禁足王府的聖旨,他半個時辰前便已知曉,卻攥著訊息不敢稟報——殿下本就油盡燈枯,每一次喘息都耗著殘餘的生機,哪裡經得起這般驚雷?可君命難違,她既問了,他便斷無隱瞞的道理。陸沉淵終是咬了咬牙,沉聲道,“靈書公主與淑妃娘娘,已被陛下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瑞王殿下擅闖宮門,如今……已被陛下禁足瑞王府,無旨不得擅出。”

“你!”趙華裳猛地睜大眼,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直衝喉頭,眼前陣陣發黑。她本就虛弱的身子猛地一掙,險些從榻上栽倒。

陸沉淵心頭狠狠一揪,那痛感比利刃穿心更甚。他閃電般上前,雙臂穩穩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易碎的琉璃。往日里殺伐果斷、指尖染過無數鮮血的手,此刻竟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肩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臉上滿是驚惶與無措,既像闖了禍、生怕惹主人動怒的忠犬,更似預感即將失去此生至寶、茫然無措的孤魂。“屬下該死!”他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屬下怕殿下憂思過甚,損了鳳體,才敢隱瞞片刻……求殿下責罰,萬勿動氣!”

他低頭時,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嗅到她髮間混著藥香的、熟悉的冷梅氣息,心頭又是一澀。從少年時被她從死人堆裡救下,親手調教,到如今伴她左右,二十餘年光陰,他早已將這份忠誠,悄悄釀成了不敢言說的執念。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他是卑賤的暗衛,這份心思,只能藏在心底最深處,連目光都要刻意收斂,只敢在她沉睡時,偷偷望一眼她蒼白的面容。

趙華裳靠在他臂彎裡,急促地喘息著。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少年時便跟隨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暗衛,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何嘗不知,陸沉淵這是第一次違逆她的意願,不過是擔憂她的病情。可……這訊息太過沉重,遲一刻知曉,便多一分變數。

罷了,她本就時日無多,計較這些也無用。

緩了緩氣息,趙華裳眼中的虛弱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即刻遣人去告知秦偏將,”她聲音雖弱,字字卻擲地有聲,“讓他持我令牌,即刻去瑞王府請瑞王過來。就說是長公主的意思,若是禁軍阻攔——”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當年執掌兵權時的凌厲,“直接將其制服。我已時日無多,珩兒…也該給我這個面子。”

“是!”陸沉淵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榻上,掖好錦被,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手背,便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藏著濃得化不開的牽掛與痛惜,卻只一瞬,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沉斂。而後身形一閃,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殿內,只留下殿中愈發濃重的藥香與檀香,纏繞著滿室的沉鬱,也纏繞著他心底那份不敢言說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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