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趙靈書看來,立時沉下臉,語氣生硬地用突厥語說了幾句。
匐阿斯連忙上前,低聲翻譯給趙靈書聽:
“他說,去年冬日,他們部族跑了兩名奴隸,昨日瞧見就在紫河村中,要渠帥給個說法。”
趙靈書冷哼一聲。
“你的奴隸跑了,反倒來怪我?又不是我派人搶去的。”
她可是最會抓邏輯的,別想把事情怪罪到她頭上。
“可他們就在你紫河部!你總得給我個說法!”
那人被她這副撇得一乾二淨的語氣氣得渾身發顫。
“誰讓你們自己看管不嚴。”
趙靈書語氣輕飄,帶著幾分無賴。
抬眼淡淡瞥去,半點不受對方氣勢所迫,反倒顯得愈發從容。
那突厥人從未見過這般不講虛禮的漢人首領,一張臉漲得通紅,怒衝衝喝道:
“那你把人還給我!”
趙靈書見他已是怒不可遏,便不再故意逗弄,語氣一正,緩緩說道:
“首先,咱們先說明白——人是自己跑的,怪不得我。其次,這一冬我供他們吃穿住用,耗費不少,不可能你一句話,我便白白交還。不過……看你遠道而來也著實不易,我也不為難你。便按價給你贖身錢,人,便歸我了。”
按照她自己的脾氣,她是一個子兒都不想給的。
可草原部族眾多,訊息傳得極快,她若做得太絕,日後其他部落要麼殘害奴隸洩憤,要麼乾脆不再與她交易,反倒苦了更多落難漢人。
那人聞言一怔,顯然沒料到她前面還很強勢,現在突然又給了臺階,竟真願意出錢。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心裡默默一算——逃奴走失本就尋回無望,如今能得一筆贖錢,已是意外收穫。
他雖仍憋著氣,卻也知再鬧下去半分好處沒有,當下沉著臉悶哼一聲,算是勉強應下了。
“不過,我憑什麼斷定那兩人就是你的奴隸?”
趙靈書淡淡開口,“須得讓他們當面指認,免得是你專程前來訛詐。”
她心中其實已有幾分確定,卻仍是故意這般說,既要拿捏住分寸,也斷不肯給人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那人一聽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胸中怒氣還沒全消,又被她這句“要當面指認”噎得心頭火起,當即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
“我怎會訛人?那兩人身上有我部烙下的印記,一看便知!”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那烙印是天經地義的憑證,渾然不覺這般對待同類,與對待牲畜毫無分別。
他雖明知能拿到贖錢已是撿來的好處,可在趙靈書面前接連吃癟,終究咽不下這口氣,說話依舊帶著幾分蠻橫,一副“你別想再耍我”的戒備模樣。
趙靈書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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