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陸沉淵和暗十從陰影中無聲走出,轉眼便到了近前。
兩人躬身抱拳行了一禮,靜等她說話。
“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咱們去暖閣?”趙靈書說著,又轉身看了趙昭一眼:“昭哥,一起嗎?”
她覺得沒有什麼好對昭哥隱瞞的,這是她在這世間最親密的愛人。
趙昭點頭,抬手攬住她的肩,往內宅深處走去。
陸沉淵和暗十無聲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轉過一道影壁,眼前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門窗緊閉,簷下掛著厚實的簾子。
康阿娜早吩咐人在屋裡燒了銅火爐,推門進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正中一張長案,案上擱著茶盞和幾卷文書。
靠窗一塊區域是幾張繩床圍著銅火爐。
康阿娜遣人燒了銅火爐,便退了出去。
趙靈書過去坐在了其中一張繩床上。
說起來這繩床,也算是西域傳過來的特色了。
整個像是前世的椅子,但又矮一些。座面和靠背都用棕繩編織。
若是鋪著厚厚的錦褥,又塞了幾個軟枕,人坐上去便陷進去半邊身子,很接近前世沙發的感覺了。
趙靈書初到都督府時,見這種傢俱便很喜歡,康阿娜見她中意,又添了兩張。
趙靈書索性把這暖閣會客區域弄成了圍爐而坐的佈置。
“快來坐,都來坐。”趙靈書給自己膝上搭著一條薄毯。
招手讓他們也過來。趙昭挨著她坐,將薄毯的一部分也蓋在自己腿上。
接著拿著火箸撥弄爐中的炭火,也不說話。
對面的兩張繩床上,陸沉淵和暗十便也各自端坐。
趙靈書看著他們不自在的神情,心裡嘆了口氣。
她斟酌了半晌,慢慢開口:
“暗十,陸沉淵。此前在北境,有你們在旁護持,我才能在突厥腹地來去自如,屢破敵陣。當初炸牙帳一役,也是暗衛弟兄出力最多。你們對我的忠誠,我一直記在心裡,也十分感激。”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接下來的話。
“只是如今到了涼州,局面漸漸穩定,我心裡反倒時常覺得——總讓你們貼身護衛,事事以我為先,連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前程都顧不上,對你們而言,實在不公平。我想,姑母若還在世,對諸位暗衛,也必定會有所安排,斷不會讓你們一輩子隱在暗處,做不見光的人。”
話落,她自己先不自在了起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
暗十和陸沉淵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沉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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