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座私院。
此時已經整理好了那夜的凌亂,往日奢靡張揚的綾羅帷幔盡數被收起,四下甜膩燻人的脂粉香氣消散無蹤。
如今這座私院已經同它的外觀一樣,內裡也是普通民宅的模樣了。
“……鴻…鈞者,三千魔神之一,得造化玉碟……殘…篇,………隱修洪荒……”韶姬指尖點著紙面,磕磕絆絆地讀著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
坐在她旁邊的綃奴見她卡殼,迫不及待地幫著一起分析起來:“窺,這字該是窺,窺悟天道。”
其餘女子安靜圍坐,認真聽著二人讀報上的洪荒故事,被那神奇的世界所折服。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兵戈突至的混亂夜晚,已經過去三日。
最初的驚懼惶恐、茫然無措,在安穩度日的日子裡漸漸平復。
那日夜裡,一眾勁裝護衛帶著官兵闖入宅院,清剿了盤踞那些臭男人與假母,第二日便離去了。
只留下她們一眾女子,交由一位名叫靜孃的女子安置照料。
起初所有人都滿心惶惶,以為不過是換了一處牢籠。
往後依舊要歌舞逢迎,強顏歡笑伺候男人,重蹈從前任人踐踏的命運。
可幾日相處下來,她們才慢慢放下心防。
這院裡再無男子出入。
靜娘待人溫和寬厚,從不會像從前的假母一般,為了維持體態、討好客人,刻意剋扣她們的吃食。
綃奴體質就比較特殊,總是比別人更容易餓,也總覺得自己從未吃飽過。
於是在靜娘這裡,她就放開了吃,甚至有些暴飲暴食的趨勢。
胃裡滿足了,她發現自己的力氣也大了許多,她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把韶姬舉起來。
她想:若那夜,她能有現在這個狀態和力氣,那衣冠禽獸未必不會死在她手上。
面對她如此胡吃海塞,靜娘並未呵斥。
只柔聲叮囑她,莫要暴飲暴食傷了脾胃,往後三餐管飽,不必再這般急切。
幾番下來,綃奴也漸漸收斂了狼吞虎嚥的模樣。
靜娘也帶著她們一同收拾宅院。
翻撿衣物時,見箱中盡是輕薄透膚、專供取悅男子的衣衫,便直接砸開後院緊鎖的倉庫,尋來厚實耐磨的粗布錦料,教她們裁剪縫製合身嚴實的衣裳。
當一件件能護住全身、不必刻意展露身段的衣衫穿在身上時,眾人心中都泛起一陣酸澀與暖意。
恍惚間覺得,那被踐踏已久的尊嚴,好似一點點被穿回了身上,自己也終於有了幾分尋常良家女子的模樣。
今日,又來了位少女,說是靜孃的女兒,名李素素。
這位少女靈動活潑,看向她們時並無半分輕賤異色,還帶來了這名為《靈昭旬報》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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