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用完午膳，謝琅便起身告辭，想來是急著回去把賞賜落實。
與趙昭一起散步消食後，又回了寢房。
互相依偎在床上小小午休了半個時辰。
醒來時，發現自己還維持著睡前的姿勢，臉貼著他的胸膛，能聽到底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腦袋——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幾縷碎髮貼在額角——正對上趙昭的目光。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低頭看著她，視線專注而滾燙。
腰間緊了緊，是趙昭攬住她腰身的手掌收了力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溫柔繾綣：“該起了，靈書。”
趙靈書應了一聲，上半身從被窩裡滑出來，動作懶懶的，像一隻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小動物。
趙昭也跟著起了身，替她把掛在床邊的外衣取過來。
她接過去披上，正低頭系衣帶，外面忽然響起了叩門聲。
聲音很輕，但很有節奏——叩兩下，停一息，又叩兩下。
門外的動靜傳進來，兩人動作同時頓住了。
趙靈書側耳聽了一會兒，眉頭微微一動，壓低聲音說：是暗十？
門外的叩門聲停了片刻，又短促地叩了一次，作為確認。
暖閣稍候。趙昭的聲音不高不低，門外便再沒了動靜。
兩人不再多話，加快了穿著的速度。
趙靈書三兩下繫好衣帶，又隨手攏了攏頭髮。
趙昭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邊等她。
她走過去，他抬手替她把鬢角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兩人一同往暖閣走去。
暗十已經候在那裡。
兩人在火塘邊的位置上坐定，趙昭抬了抬手，示意暗十也坐。
暗十坐了下來，說起了來意：是關於那賭坊之事。自年後受命徹查此案，暗十與一眾暗衛蟄伏探查近一月，層層剝繭、步步深挖，已然將賭坊的底細摸得透徹周全。大到賭坊整體內部格局、日夜值守輪替時辰、明暗兩處管事的身份底細，小到被錢財收買的州縣小吏、街卒、不良人眼線，無一遺漏、盡數查清。不僅如此，他們還探明瞭賭坊每日流水賬本、高利放貸契書的隱秘藏匿之處，更在深處暗櫃中，尋到了一眾觸目驚心的私契。皆是那些沉溺賭局、輸盡家產的賭徒，走投無路之下，將妻兒典賣抵債的賣身憑證。
趙靈書聽到兩個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暗十繼續往下說：只是這些證據都沒有取走，怕打草驚蛇。
趙昭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此賭坊明面上的管事皆是傀儡，真正執掌命脈的核心主事，極少現身坊中，尋常時日根本尋不到蹤跡。屬下循其隱秘行蹤追查，發現其人在城內建有私宅，更在城郊山野之間，藏有一處極為隱秘的別院。近月此人僅深夜去過那別院一次，當夜便有大批銀兩贓款連夜轉運至此。屬下推斷，那處別院便是賭坊囤積歷年贓款的核心重地，就連官吏行賄名冊，大機率也秘藏其中。”
趙昭眸色微沉，追問道：“那處別院，你們可探清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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