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此人分明是發現趙昭這位新都督不太好糊弄,想借丁憂之名脫身。
一旦批文下發,他就可以名正言順交割印信,拖家帶口溜了。
到時千里相隔,再要緝拿那可就難了。
“既然罪證已然悉數查實,便不必拖延了。”
趙昭略作沉思,迅速定下初步安排,對著暗十沉聲下令,“你即刻動身,秘密前去將趙武請來此處。”暗十恭敬應下指令。
趙昭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陸沉淵現下身在何處?”
“他依舊在親自盯著那名賭坊的核心管事,嚴防對方有所異動。”
“此事交由底下可靠人手輪流盯著即可,一併將他傳喚過來。事態緊迫,我決意今夜便展開全部行動,越早收網,越是穩妥。”
“屬下明白。”暗十躬身領命出去。
房門輕輕閉合,趙昭把一旁的趙靈書又抱回了自己懷中。
他總是這樣,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就會想跟她貼貼。
趙靈書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有皮膚飢渴症,但說到底她還是縱容的。
“昭哥打算如何佈局今夜的行動?”趙靈書沒有絲毫抗拒,依靠在他懷裡,好奇問道。
“你猜,讓我看看我的靈書,是否與我心有靈犀。”趙昭低頭親了親她臉頰,笑著說道。
趙靈書想了想,道:“既然縣令和縣尉都牽涉其中……恐怕官方那邊,就不能找縣衙的人來辦案了,不然走漏風聲又得節外生枝。而且昭哥想要今晚行動的話,看來是想出其不意,所以,應當不會提前就讓府衙那邊的人知道。趙武是你的人,讓他麾下的將士來突襲賭坊和別院最是合適。不過……也不能一點都不讓官府中人參與,否則,會有人說是都督大人你私調親兵、擅自抓捕、不經州縣法度。到時落一個武將越權、私行政法的把柄。”
“都督大人”這四個字由她軟糯的嗓音說出,總帶著一絲別樣的曖昧情愫,聽得趙昭心頭一陣發燙。
他眼底笑意愈發濃郁,故意追問道:“依你之見,該如何補齊這一環?”
“嗯,應當在行動之前,暗中喚來都督府的錄事參軍、法曹參軍事二人。只是兩位主官尚且不夠,勘賬、封物、錄供、建檔皆需人手實操,需讓他們各帶麾下貼身府吏、司法小吏同來。動手封宅、抓捕、控防,交由趙武、陸沉淵的親信人手,迅雷不及掩耳,杜絕洩密串供;臨場勘驗密道、核對賬冊、清點贓賄、筆錄歸檔,則由兩位參軍攜吏員當場經辦。兵將主武、有司主文,武定亂、文合規。既避開了早已腐壞的縣衙勢力,不叫風聲走漏,又能全程落在官府法度之內,任誰日後想要挑刺彈劾,也挑不出半分錯處。”趙靈書斟酌著措辭,繼續說道。
趙昭聞言眸中笑意漸深,俯首抵了抵她的額。
他們果然心有靈犀,天生一對。
他所想的,正是如此。
今夜行事最忌兩樣:一是洩密縱逃,二是程式落人口實。
若用縣衙人手,他們長官都涉案了,必生變故;若純用私部親信,無文官坐堂留檔,便是授人以柄。
唯有行動前半個時辰再密召二官及其麾下專職吏員,悄然入衙待命,不聲張、不洩密,待人手齊備,即刻連夜雷霆收網。
搶在吏部丁憂批覆抵達之前、搶在貪官轉移贓款家眷、銷燬罪證之前,一舉定案,證據、人犯、程式,樣樣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