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官員更是無人敢置喙。
一處地下賭坊就牽扯出如此多官吏,連姑臧縣令都深陷其中。
看來這位手握上千親兵的親王,此番是動了真格,絕不是輕拿輕放。
在未傷及自身正當利益的前提下,誰願貿然觸這都督的黴頭?
即便隱隱損害了自己私下的不法好處,也得先掂量掂量,究竟有沒有與這位實權都督硬碰硬的資本。
待功曹起身歸列,趙昭目光掃過滿堂官吏,語氣驟然冷厲:“永平坊私院藏汙納垢,城中賭坊禍亂民生,巡夜吏役收受賄賂、徇私包庇,姑臧縣令縱容惡勢、漠視百姓。涼州乃西陲重鎮,竟出此等戕害良善、敗壞綱紀之事,實在可惡!”
字字如錘,砸在眾人耳中。
滿堂官員俯首垂肩,靜靜聽著訓話。
聽到後面心中的惶惶不安反倒漸漸平息下來。
他們能感覺到,都督此番應當只會懲辦涉案之人。
並無意擴大事態、株連無辜,更無意掀起官場清洗。
“望諸位往後好自為之,恪盡職守,為涼州民生社稷盡心,莫要再讓本官見此等亂象。”
“我等謹記都督教誨,日後必勤勉清廉,恪盡職守!”眾人齊聲應和,表忠心之聲整齊劃一。
他們表完態,見都督並沒有要繼續斥責他們的意思,以為訓話到此便會結束。
誰知趙昭話鋒陡然一轉,再度開口:“那私人風月暗院之中,竟藏有不少原是良籍的女子,被逼良為娼,受盡折辱;賭坊之中,逼迫尋常百姓典妻賣女,家破人亡。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人:“自今日起,涼州地界,不許再出現賭坊與此類私設淫靡風月之所,不許再有逼良為娼、逼迫百姓鬻賣妻兒之事。我的意思,諸位可明白?”
眾人心中暗自嘀咕,都督竟如此在意這些身不由己的風塵女子,心思實在古怪,莫不是偏愛救風塵?
可面上無一人敢反駁,皆是神色肅穆,躬身應諾。
待一眾官員陸續退去,簽押房內終於安靜下來。
趙靈書望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趙昭能做的,終究有限。
他可以明令禁止私人迫害良籍女子,可以嚴打地下風月私院,可那些生來便落於樂籍、賤籍的女子,被刻上奴籍烙印的底層人,依舊深陷制度桎梏。
他身為一方都督,也無法輕易打破這些封建規則。
她想,若她是掌權者,她一定把這些奴隸制度全部消滅掉!
取締奴籍,所有人都是自由民,若是需要用人,只能僱傭!
而都督府外,三三兩兩離去的官員,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他們實在看不懂這位年輕的都督,不近財色,不貪享樂,偏偏揪著一眾弱女子的安排不放。
有人私下揣測,莫不是都督好救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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