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掌掐住她的臉頰,將她的下巴微微抬高。
他面上所有溫和的表情都已經收斂了,只留下銳利的眉眼,顯出幾分凌厲的鋒芒。
換作旁人,這樣的都督大約已讓人心生懼意。
可趙靈書卻依然覺得放鬆。
或許是因為那隻掐著她臉的手,力道其實一點也不重;也或許是因為她被抬起的下巴,離他的唇太近了。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合時宜。
看著那張故作兇狠的臉慢慢湊近,她耳根發熱,緩緩閉上了眼睛。
只可惜親吻終究沒來得及落下,曖昧的氛圍被敲門聲打破。
門外侍從來報,說兵曹有軍情要報。
兩人不敢拖沓。
趙昭迅速起身,撫平衣袍褶皺,隨手拿過榻側搭著的外衫穿上。
趙靈書撐著軟墊坐起身,伸手攏好微微歪斜的衣襟,理順鬢邊散落的碎髮。
快速整理好後,兩人快步往簽押房走去。
剛剛的氛圍已經消散的一乾二淨,兩人神色亦變得肅穆。
簽押房內光線清亮,兵曹參軍捧著粘連成冊的文書靜立堂中,神色凝重卻並不顯得急迫。
趙靈書觀他神色,心中的憂慮也放下來許多。
見二人走入,兵曹連忙上前,雙手恭敬遞上卷宗。
趙昭接過,側過案卷方便趙靈書一同閱覽。
內容說是武安戍發現有三十餘名羌騎在半山腰扎堆停留,似有窺伺河谷村落,意圖劫掠的意圖,那邊戍卒立刻做了佈防與警戒,同時一邊派人傳信近處戍點馳援還有預警鄉里,另一邊又分出信使快馬來報了都督府。
趙昭掃完所有內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對兵曹下達命令:“武安戍離城遙遠,近處守捉收到訊息,必然已調遊弈前往山谷外圍牽制,此時或許已經開戰也未可知。但誰也不知道入侵的胡人是否只有那三十餘人,你即刻調撥府下機動兵卒百人,奔赴天梯山一帶。若抵達時羌人已被前線守軍擊潰,便分道搜遍周遭山林密徑,徹查有無其餘潛藏胡騎,巡查沿岸村落塢堡;若是寇騎仍在山腰窺伺、甚至另有伏兵,這支人馬便與本地遊弈合兵合圍,盡數擒斬,不留逃竄餘地。各隊人馬事後統一整理戰況、排程卷宗回府報備。”
他一邊口述指令,一邊接過趙靈書遞來的紙筆,逐條將排程命令謄寫為正式軍牒,落筆規整、權責清晰,最後取來都督金印,重重蓋在文書落款之處。
兵曹躬身記下所有指令,捧著文書快步離去了。
“武安戍離姑臧城有一百五十餘里,山深路遠,也不知此時那邊具體境況如何。”趙靈書望著堂外,輕聲感慨。
趙昭神色沉靜,緩緩道:“若當真只是三十餘名散羌劫掠,武安戍提前預警設防,又有近處守捉、遊弈馳援,此刻多半已然將寇騎剿滅擊潰。”
“可若他們只是探路的前鋒,後頭藏著吐谷渾大隊人馬呢?”趙靈書蹙眉開口。
現下是二月上旬,山間冰雪尚未消融,天寒地凍,按常理吐谷渾絕不會大舉興兵,但就怕萬一。
“萬一此輩真是敵軍前鋒、北山藏有大隊,咱們派去的百來人也能即刻串聯沿線諸戍、守捉,臨時統籌佈防,據谷口險要阻滯敵勢,穩住前線局面,等候後續大軍馳援。”趙昭表情依舊淡定。
趙靈書想想也是,否則只有三十餘羌人的話,趙昭何必派百人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