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那些技術典籍,她也格外用心準備了私人親屬禮:她自己抽空做的香皂、商城兌換的一些精緻禮物,預備贈予刺史夫人與府中兒女。
想起趙昭此前寄往沙州的家書:他鄭重向舅舅坦明她的存在,直言此生心意唯系她一人。
趙靈書心頭便漾開一陣柔軟甜意。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趙昭既然這般鄭重地將她寫進至親家書,認作終身相伴之人,她當然得做一個合格的伴侶,好好準備給親戚的禮物。
零零總總加起來,這些東西也是價值不菲了,若是隨意委派人護送,實在難以讓人安心。
最終還是康九自薦,願承擔此行押送任務。
一來,康九往年常隨商隊往返京城與西域,與刺史府舊識相熟,登門拜訪不會生疏隔閡,閒談之間,亦能清晰解說新式農具、活字印刷的實操用法。
二來他閱歷廣博、舉止體面,常年行走邊境,途經關卡、粟特商棧,無論盤查問詢,皆能從容周旋、穩妥應對。
由他押送,自然是萬無一失。
不管怎麼說,他去送禮是最為合適了。
——
沙洲,刺史府。
康九一路戈壁風塵,終抵沙州府邸,正式拜見刺史康瑟,遞上趙昭的私信與厚重禮單,一一轉述了涼州近況與二位小主人的問候。
二人簡短寒暄,康瑟見康九滿面風塵、一路勞頓,當即吩咐僕從引他前往後宅別院歇息洗漱、好生安置。
目送康九離去,廳堂安靜了下來。
康瑟指尖捻著火漆封口的信紙,緩緩展開。
紙上是趙昭一貫蒼勁沉斂的墨色字跡,開篇尋常問安、敘說河西公務近況。
看著看著,康瑟臉上的笑意頓住了。
外甥說身邊有了要相守一生的人,禮單裡頭有許多都是她置備的云云……
康瑟心頭微訝,卻並不全然意外。
趙昭年歲漸長,年少慕艾,本是情理之中。
趙昭雖曾在孩童時期來沙州住過幾年,但他回京城以後,路途遙遠,送信不易,他對這個外甥的生活感情狀況就不太清楚了。
直至趙昭如今坐鎮涼州、總領河西軍務,二人地緣相近,往來才重新頻繁密切。
這些年,康瑟心裡向來透亮。
他這刺史之位坐得安穩,沙州邊境諸事順遂,大半依仗這位親王外甥。
有趙昭在河西,他的地位便更是穩如磐石。
正因如此, 他未必沒有想要跟這個表外甥更親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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