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也娜好笑的看著他肉嘟嘟的小臉。
心說要是告訴你了,你不得纏著要我帶你去?
嘴上卻耐著性子溫柔哄勸,只說他白日還要跟隨夫子讀書啟蒙,不可隨意貪玩耽誤課業。
說罷她抬手拂了拂衣襟上沾染的浮塵,輕聲道:“我在外走了大半日,身上沾了不少塵土,先回內室梳洗整理一番。”
康尼全副心思都落在手中玲瓏球上,聞言乖巧點了點頭。
康也娜轉頭吩咐身旁婢女仔細照看小郎君,轉身走入內室。
片刻之後,康也娜梳洗收拾妥當,一身素淨衣裙清爽整潔。
她剛踏出臥房,就見主院差遣來的小丫鬟站在門外,躬身傳話,請她與小郎君一同前往主廳堂見安氏。
姐弟二人對視一眼。
康尼悄悄朝她擠了擠眼睛,無聲詢問是不是能見到府裡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康也娜輕輕眨了眨眼,示意多半如此。
隨後姐弟倆跟在丫鬟身後往主院而去。進到主院,便見著家中僕人正抬著幾個箱籠往庫房那邊走。
兩人沒有多好奇,徑直邁步跨入廳堂。
堂內檀香與清茶氣息嫋嫋交織,環境靜謐雅緻。
安氏正與一名青衫男子低聲閒談,四周僕婢靜靜站在自己位置上,各司其職,滿室氛圍鬆弛安穩。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端坐席間的男子聞聲緩緩轉頭。
四目相對,看清來人模樣的剎那,康也娜眼底當即漾開一抹驚喜,脫口問道:“阿九哥,你怎麼來沙州了?可是昭表兄遣你過來的?”
她與康九是相熟的。
二人年歲相去無幾,往日康九常受其父康濟吩咐,打理王府貫通西域的商路事務,奔走於京城與西域兩地。
每一次途經敦煌,他必會登門刺史府拜會。
眼下所處時代,男女之防遠沒有後世嚴苛死板,再加康家本是河西粟特望族,部族自古承襲母系氏族風氣,女子行事坦蕩自在,不會像中原世家閨秀那般處處拘束、刻意迴避外男。
而且,康九嚴格來說,並不是管事僕役之流。
趙昭的生母乃是西域小國公主,康九之父康濟,是追隨公主的肱骨近臣。
當年故國尚且安穩之時,康濟便是輔佐未來女主處理政務的左膀右臂。
後來國家覆滅,公主帶著表弟康瑟還有康濟等一起逃亡中原。
所以論家世輩分,康九與康也娜姐弟乃是地位對等的同輩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