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燈朦朧,春夜靜謐溫柔,整間寢房都浸在二人繾綣綿長的深情之中。
……
如果說伊吾的歸順是一樁天大的好訊息,那麼另一個訊息,卻讓趙昭和趙靈書心頭沉甸甸的。
這日午後都督府書房內,趙昭捏著一份邊防牒報靜默許久,眉宇間覆上一層沉鬱。
一旁伏案整理疫苗實驗記錄的趙靈書留意到他異樣,輕聲開口發問:“昭哥?怎麼了?可是邊境出了事?”
趙昭抬眼看向她,將手中牒狀遞過去:“你看看。”
趙靈書放下手中鋼筆,伸手接過文書看了起來。
牒中內容是說:近幾日昌松南山關口守卒頻頻撞見逃難流民、小商隊翻越祁連山支脈,湧入涼州地界。
守軍不敢掉以輕心,逐一攔下盤問,才知眾人皆是從鄯州逃難而來,說是當地前不久突遭異族兵馬大肆劫掠。
百姓倉皇出逃,各自所見細節雜亂、說辭不盡相同,但有兩處資訊大半人表述一致:
其一,劫掠人馬的裝束、作戰方式,與吐谷渾鐵騎高度相似;
其二,來襲敵兵規模,眾人粗略估算,數量不下千人。
趙靈書一目十行,看得極快,看完之後,臉色也不由得變得難看起來。
“昭哥,這份訊息僅取自流民口述,你覺得可信度如何?”
趙昭緩緩開口解釋:“此事應當屬實。鄯州隸屬於蘭州都督府轄下,當地遇襲,蘭州那邊定會第一時間上奏朝廷,想來用不了多久,長安的敕令便會送達涼州。”
只是涼、蘭二府品級相同,所以即使涼州就在隔壁,蘭州都督府也無權責主動向涼州這邊遞送牒報。
吐谷渾真是該死啊。
估摸著是見著昭哥坐鎮涼州,覺得討不著好,便轉而想從另一邊尋突破口了。
趙靈書咬牙恨恨的想。
“吐谷渾太可恨了!真想去打他們一頓,最好把他們整個部落打下來!”她氣憤的說道。
許是上一世長於和平安穩的盛世,見慣了安居樂業、無戰亂紛擾的光景,她最看不得黎民因外族侵擾流離失所、受盡苦楚。
吐谷渾常年在邊境來回滋擾生事,受難的從來都是手無寸鐵的沿線百姓。
一想到這些,她更覺吐谷渾可恨。
趙昭看著她這副生氣的模樣,縈繞眉宇的沉鬱確實散了些許,眼底漫開幾分欣賞與縱容。
不由得將她攬進懷裡,低沉的嗓音附和道:“確實可恨。”
他的靈書向來如此,嫉惡如仇,黑白分明。
胸中一腔怒火稍稍平復,趙靈書依偎在他懷中,方才衝動的氣焰慢慢壓了下去。
她心裡門清,方才那番狠話不過是一時氣話,要不要出兵懲戒吐谷渾,從來不是他們二人能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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