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為官之人皆著官袍,他們醫者皆著白大褂全套,怎麼不算是一種特色呢。
行醫幾十載,他素來以濟世救人為榮。
如今醫道終於有了專屬形制衣冠,想想心中竟生出幾分由衷的欣喜與自豪。
然而,趙靈書其實還有未說出來的第三重考量。
這套標配製服,也是那些女子們的鎧甲。
她們要麼出自樂營原本是營妓,要麼出自風月場所。
往後她們還要四處行醫,來日更要奔赴沙場、隨軍救死扶傷。
一旦被人認了出來,把她們過往的不堪公諸於眾,對她們肯定是一種傷害,指不定還會被流言中傷。
而這白大褂、口罩與醫帽全套穿戴齊整,旁人便很難認出她們原本的樣貌。
這身裝束更能淡化女子的容貌身段,叫人忽略性別,目光只落在她們治病救人的醫者身份上。
試想日後奔赴沙場行醫,若是女子們身著尋常裙衫穿梭軍營,難免引人輕佻打量;可一眾人身著統一嚴實的白衣工裝立在一處,莊重沉穩,反倒更能讓將士百姓信服安心。
高臺之上,五名身著全套白衣工裝的醫者正有條不紊地種痘;臺下不遠處,還有十餘名同樣裝束的女子跟在靜娘身側看著臺上的情形。
時而靜娘還會講些什麼。
若有人湊近去聽,就知道她是在講解種痘中的注意事項。
她們認真的看著聽著,一直到結束。
便又被靜娘帶領著去收拾細軟白布、銀針、鑷子等器物。
他們需要將所有器具都細細規整收好,隨後送去沸水之中烹煮消毒,留待次日繼續取用。
待忙碌稍歇,兩名女子並肩站在一旁閒談。
“這套種痘法子,你都學通透了?”其中一人問。
身旁性子柔和的女子輕聲應答:“差不多都記下了,柳娘子講得十分詳盡。”
又有另一女子來了興致,順勢說道:“那你從頭到尾講一遍我們聽聽。”
喚作容孃的溫婉女子便條理清晰地複述起整套接種流程,連細微禁忌、護理要點都分毫未漏。
一旁年紀尚小的少女滿眼欽佩:“容娘你學得真快,記性也好。我方才險些忘了萬萬不能徒手觸碰痘漿這一條。真要輪到我上手,怕是要緊張得手足無措。”
“行醫救人最忌慌亂沉不住氣,咱們萬萬不可這般怯場。”又有一人低聲開口。
然後她又幾分忐忑的問道:“你們說,往後我們當真會被教醫術,做女醫嗎?”
“怎麼,你不想?”
“想,我想的,我再也不要過以前那種日子了。我就是怕,怕自己學藝不精做不好,還怕……”
怕直面大批生人,尤其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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