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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欞,落於梳妝檯之上。
婢女持著玉梳,細細為康也娜梳理長髮。
康也娜隨手拿起臺上那隻香水,指尖摩挲冰涼通透的瓶身。
瓶型線條流暢,澄澈如水晶,瓶內淡黃色香露靜靜盛著,色澤溫潤。
此物由康九送來,她心底早有定論,必然出自趙靈書之手。
自沙州動身來涼州那日,她鬼使神差將這瓶香露一併帶上,一路輾轉抵達涼州,卻始終不曾使用。
彼時她固執地認定,這是趙靈書無聲的示威。
可待到踏入涼州,耳聞目睹一樁樁新奇事物,再加上前後兩次與那少女相見,往日的想法漸漸動搖。
她暗自回想,相處之時,趙靈書從未流露出對峙之意,看待她,僅僅當作遠道而來的表妹,眼底甚至隱隱存有幾分欣賞。
一念及此,康也娜心頭泛出幾分自嘲。
這麼久以來,唯有她一人暗自揣度、暗自較勁。
但她卻生不出惱意,只因那少女行事太過坦蕩,讓人難以滋生惡意;她不得不坦誠承認,趙靈書的確奪目,自有一番動人氣度。
“女郎,您要用這香水嗎?”
婢女梳好髮髻,見她久久凝望著瓶身出神,輕聲開口詢問。
康也娜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而後起身,拔開瓶蓋,對準面前的空氣,輕輕按了一下。
細密的水霧從瓶口逸出,在晨光中化作一片幾乎看不見的薄紗,緩緩沉降。
這是趙靈書在香水說明書上畫的一種使用方式。
淡淡的香氣隨之彌散開來,清冽而不刺鼻,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花香,又似乎摻雜著一縷果木的清甜,馥郁卻並不濃烈,像是晨風穿過花園時不經意沾染上的氣息。
康也娜往前邁了一步,走進那片正在緩緩散落的香霧中。
“好香啊……”
一個年紀小些的婢女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啊,這是什麼香味?從未聞過。”另一個婢女輕輕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康也娜手中的琉璃瓶上,好奇。
“就你們多嘴。”
康也娜的貼身婢女輕聲呵斥,止住了她們的嘰嘰喳喳。
作為女郎的貼身之人,她自是清楚一些內情。
此時做好本分事要緊,不可在主人面前肆意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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