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氣消解,人也清爽許多。
孫三娘又給他續上一杯。
他沒有再喝,指尖覆在微涼杯壁,心頭清明。
他最清楚村裡這半年的變化。
人口暴增、族群駁雜之初,確實生出不少事端。
有新來的強壯男子慣信草原弱肉強食的規矩,恃力逞強、尋釁挑事,總想在村內搶佔優勢。
好在紫河村本身的基礎打的比較牢固。
原本的紫河村人佔大多數,他們每個人都為紫河村的建設出過力氣,也受過義務教育。
所以決不允許有人破壞紫河村的安寧。
更有錢校尉帶的三百多鐵騎坐鎮,讓那些新來者不敢放肆。
而後錢校尉與林懷安、孫三娘、王隊正、白行約幾人,參照趙靈書留下的律法典籍,一點點敲定了村規獎懲。
鬧事滋事者,重則驅逐,輕則勞役懲戒。
幾番整治下來,所有亂象都被壓了下去。
如今村內安定,生計蒸蒸日上。
勞作模式也悄然轉變,從最初全員集體共耕,慢慢過渡為分戶自營。
百姓有了自家田產家業,日子愈發踏實,村落在外人眼中,早已今非昔比。
孫三娘一句話點醒了錢校尉。
他們連這般內部雜亂局面都能穩穩鎮住,區區外部部落試探,又有什麼值得憂心的呢?
蘇農部再如何試探,也絕不敢貿然開戰的。
那邊可還有突利、阿史德諸大部各有勢力在旁邊看著呢。
只要他們不聯合在一起,就必定會相互制衡。
而大宴朝堂也不會容許北境再起戰亂。
三人喝完茶,起身準備離開教場回村裡頭。
遠遠見著白雪和兩個醫女風塵僕僕的回來了。
白雪袖口、手背還有未洗淨的暗紅血跡,襯得她一張臉慘白如紙。
孫三娘見狀,心頭一緊,快步迎上去:“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一個醫女低聲回道:“北邊新投來的那個部,有個孕婦難產,請我們過去。到的時候已經遲了,產婦血崩,白雪硬著頭皮做了剖腹產。幸好孩子剖出來是活的,只是…產婦沒能留住。”
孫三娘聽完,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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