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一名刺客倒下時,院子裡已經沒有活口了。
滿地屍骸橫陳,地上雨水混著血水沿著青磚縫隙蜿蜒流淌,滲入院中的泥土裡。
趙昭立於屍骸之間,劍尖向下,血珠順著劍鋒滑落滴入地面,漾開一圈猩紅。
他掃了一圈院子,確認再無站著的敵人,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收了劍勢,轉身去找趙靈書的身影。
卻發現,她也正捂著左手臂看著自己。
她身上臉上沾了些血漬,表情還算從容,沒有痛苦之色,更多的反而是對他的擔憂。
趙昭心下一定。
她無事便好。
只是視線落到她捂住的左臂上,似乎有血正從指縫間滲出來。
“昭哥,你沒事吧?”
“靈書,你手臂怎麼了?”
兩人俱是一默。
短暫的怔忡之後,趙靈書搶先開了口:“沒事,我這只是小傷。讓我看看你。”
話音未落,她已經走到他面前,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目光認真,一處不肯放過。
趙昭沒有攔她,任她看完了,才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溫聲道:“有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轉頭去看院中的暗衛。
他們正在互相簡單處理傷口,也有人蹲在屍骸旁翻檢,查驗是否還有活口。
見趙昭目光掃過來,一名暗衛起身快步上前,拱手稟報:“都督,刺客共二十七人,全部斃命,無人逃脫。我方三人輕傷,無人陣亡。另從一具屍身上搜出吐谷渾信物,確認為吐谷渾殘黨。”
趙昭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吩咐了一句:“知道了。把能搜到的物件都收好。”
暗衛領命退下。
這時,縮在房中的劉管事一家和朱大也終於壯著膽子走了出來。他們躲在屋裡聽完了整場動靜,嚇得大氣不敢出,直到外面安靜了好一陣,才敢開門探頭。
所幸當時下雨,人人都在灶頭或是屋裡待著,沒有人在外走動,未曾殃及無辜。
此時,天已經放晴了。
河西的雨向來如此,來得急,收得也乾脆。
方才還是滂沱傾盆,此刻烏雲盡散,日光自雲層破開灑落,照得滿院積水泛出刺目的亮。
唯有地上的泥濘與簷邊緩緩垂落的水珠,還留著那場急雨的痕跡。
附近的人家也紛紛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
他們是在雨勢漸歇時聽到動靜的,先前不敢出來,這會兒才敢露臉,卻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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