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灘上的暮色從灰藍沉入墨色，牧民的帳篷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只有火塘的光還亮著，像一隻昏黃的眼睛嵌在夜幕裡。
趙靈書把看到的情況與大家說了，眉頭微皺：“他們這樣，莫非是打算賴在牧民家過夜，明日才出發？”
“或許。”陸沉淵淡淡接了一句。
“那我們咋整？”趙靈書把腿一盤，“時刻盯著他們，等明早出發往祁連山這邊來，給咱們一網打盡？”
“如此，是否太被動。”暗十開口了。
趙靈書一怔，看向陸沉淵。
陸沉淵也覺得乾等不行：“若只等著他們行動，咱們就得一直消耗精力關注那邊的動向。守株待兔，看似穩妥，實則把人拖在這兒。不若，主動出擊。”
趙靈書認真想了想，覺得這決定確實比干等划算。
她雖然有輿圖能盯人，但總不能一整夜不睡，時時盯看。
與其被那幫人耗著，不如先下手為強。
“那什麼時候動手？”
“夜襲。”
陸沉淵言簡意賅，“他們既要在牧民家過夜，那就趁其不備，等夜深了，人睡熟了，摸過去，先解決了放哨的，其餘人還在帳裡躺著，來不及反抗。”
趙靈書點頭：“好主意。那咱們也先駐紮休息一會兒，等夜深人靜一些比較好動手。”
說著手心朝下，地上憑空多了帳篷、氈布和鋪蓋卷等等。
“先紮營吧，手腳輕些，別弄出大動靜。”
暗衛們立刻散開，鋪氈釘樁，動作利落，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響。
趙靈書自己也搭了把手，把帳篷邊角壓實。
火塘裡的餘燼被泥土掩埋，只剩一絲青煙在夜色中嫋嫋上飄。
眾人先後鑽進帳篷合衣躺下，趙靈書也裹著毯子躺下了。
帳外的風從埡口灌下來，吹得篷布獵獵作響。
趙靈書睜開眼，盯著帳篷頂，想著深夜要做的事情，精神有些亢奮。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讓心跳慢下來。
漸漸的，帳外的風聲漸漸變得遙遠，意識終於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輕輕推醒了。
趙靈書猛地睜眼，呼吸驟緊，下意識就要去摸枕邊。
掌心碰到冰冷的刀柄，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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