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咱們這新來的都督,可真好啊。不說這瓜,就說那農具——今年割麥用的那鐮刀,比往年順手多了,割起來快了一大截。還有出糧請鄉里青壯幫忙收割這事。就說咱家,要不是都督府派人來搭手,光靠咱們這幾口人,哪收得完這些家裡頭的糧食?樁樁件件,全為咱們這些人家考慮。真是太厚道了。”
兒媳在一旁點頭:“是啊,往年哪有這樣的光景。新發的鐮刀割起來利索,扇車揚出來的穀粒乾乾淨淨,連耗損都比往年少了。”
其他進屋幫忙的鄉鄰也不由點頭。
那些事情,原本並不是都督府的責任所在。
就算不做,也沒有人能說都督的不是。
然而,這位新任的都督大人卻關照至此,怎不令人感動?
據說這所有的一切,也都有那趙主事的安排在裡頭。
也不知是怎樣一位女子,或許便是像觀音菩薩那般溫柔親善呢?
老妻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但願菩薩保佑都督與那趙主事長命百歲。”
接著老妻讓兒媳把瓜切了。
刀落下去,“咔嚓”一聲脆響,瓜從中間裂開,露出鮮紅的瓜瓤,嵌著一粒粒黑籽,汁水順著刀面淌下來。
一股清甜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兩個小孩最先湊上來,一人捧著一塊,埋頭就啃,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張老伯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涼絲絲的甜在嘴裡化開,他眯起眼睛,半晌沒說話。
“甜。”三個孩子幸福的說。
張老伯的老妻也咬了一口,點點頭:“是甜。活了大半輩子,頭回吃這麼甜的瓜。”
她頓了頓,又咬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大郎在外頭如何了,真想讓他也嚐嚐。”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兩個小孩啃瓜的“吧唧”聲。
稚童不懂離別與思念,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上了生死難料的戰場。
張老伯沒接話,又咬了一口瓜,慢慢嚼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等他打完仗回來,這瓜,咱自己種給他吃。”
老妻“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塊瓜,紅瓤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像含著水光。
趙靈書和趙昭也很惦記那邊的戰況,惦記著被徵調過去的涼州府兵。
收到鄯州傳回的訊息時,他們也在吃瓜……
這一日傍晚,暑氣漸消,趙靈書抱著小半個西瓜,與趙昭對坐廊下,你一勺、我一勺吃著。
瓜是提前放入井中湃過的,冰冰涼涼,清甜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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