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常樂順著看去，這才發現灌木叢邊上蹲著一位身穿灰色制服的水管工。
他正在幹活。
衛常樂的眉毛突然皺了起來——那人的背影他莫名覺得眼熟。
“他是……”
正要發問，一個聲音卻打斷了衛常樂。
“老公——廚房水龍頭壞了，你忙完了帶個新的上來！”
衛常樂轉頭看去，只見居民樓西層一戶，一箇中年女人正扒在窗臺上朝下面喊。
水管工回身招手：“聽見了！等著吧。”
這回看清了正臉——這人臉型偏瘦，吊梢眼，眉毛耷著，一副彷彿全世界都欠他五百塊錢的喪氣樣子。
衛常樂頓時覺得更眼熟了，卻偏偏記不清在哪見過。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沈頭：“哎，你們這小區夠和諧的呀，業主還跑來幫物業幹活了？”
老沈頭莫名其妙：“說啥呢，他不就你們物業的人麼。”
公司的人？
衛常樂一怔，下意識回頭去看剛才的西層——倒不是說神仙不能娶妻生子，只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老沈頭一瞧他表情就知道誤會了，拍拍衛常樂肩膀說道：“人叫的不是那個‘老公’。”
他指著水管工解釋：“他姓龔，所以有些人叫他龔工，也有人叫他老龔。你可別小瞧人家，在咱們這小區，上到修空調下到通馬桶，他都是專業的！”
衛常樂心說修空調也沒“上”到哪去吧？總不能這個“上”是空間意義上的“上”吧？
但面上還是笑著點頭：“哦——原來是龔工……呃？”
笑容僵在臉上，因為衛常樂終於想起來在哪見過他了。
在白貞貞的記憶裡。
與此同時，老龔也終於擰完了最後一枚螺帽，拎著扳手站起身來。
老沈頭搭著衛常樂的肩膀向老龔介紹：“見過了沒？你們的新員工，前兩天剛入職的。”
老龔目光斜過來，不鹹不淡地打量了兩眼，然後對衛常樂輕輕點頭：“聽說了。”
衛常樂趕緊主動伸手過去：“您辛苦。”
老龔垂眼一瞥，淡淡說道：“手上髒，算了吧。”
說完，他提起地上的工具包就往居民樓走去。
衛常樂趕緊跟了上去，等離老沈頭遠了，這才遞煙搭話：“沒認錯的話，想必您老就是共工吧？”
共工擺手婉拒：“沒那麼老，叫我聲哥就行——還有我爸不讓我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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