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卻搖頭道:“但真實情況不是這樣的,因為你不是我,所以無法感同身受。”
“這輩子我是黎梨,我就只是黎梨。因為那十六年的人生是真實的,我有父母,有朋友,有同學,有切實經歷過的一切,難道我會因為恢復了記憶,我對父母朋友的情感就變得淡薄嗎?會把他們只當作我漫長歲月中的過客,像‘神’看待人一樣漠視他們嗎?”
“或許公司的‘黎主管’會,但黎梨不會。”
“所以我必須靠自己,去錨定黎梨這個身份。”
黎梨語氣故作輕鬆:“幸運的是,我己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實現自我價值,就是最好的錨定方式。”
衛常樂豁然開朗——他全明白了!
難怪她在公司和在首播間時判若兩人,難怪她兢兢業業地當主播,難怪她之前從不主動聯絡溫家。
因為當萬人迷這個樸素的願望是屬於當下這個黎梨的,而如果透過溫家來實現,她就又變回了那個轉世了無數次的“太太”。
看著後視鏡裡黎梨平靜的表情,衛常樂微微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黎梨說得輕鬆,但衛常樂卻能夠共情幾分。
因為記憶雖然同時承載了快樂和痛苦,但“承載記憶”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痛苦。
更別提她己經重複了這件事不知道多少次。
衛常樂本想問問——既然如此,那你今天為什麼還是選擇了打通溫家的電話?
但車己經駛進了安居小區,到公司了。
黎梨下車後,對衛常樂吩咐:“我要去趟紀監部問問審查的進度,你把白貞貞送到研發部去。”
說完就先走一步。
由於白貞貞不是公司員工,她沒有工牌刷電梯,所以每次來都是靠著別人上下樓。
目送著黎梨匆匆走進公司,衛常樂小聲跟白貞貞蛐蛐:“早知道她是這種情況,我就讓溫鴻漸徹底不插手虹光傳媒了。走之前我讓他們繼續按合同內容辦,領導要是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白貞貞搖頭道:“不會,她決定打電話的時候,應該就己經有心理準備了。”
衛常樂還是不解:“所以她到底為什麼要打電話?回頭再看,合作沒談成其實也不是多大點事,況且周金瑞不也說了麼,下次接著談。”
白貞貞剜他一眼:“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真以為她是因為合作沒談成才生氣的?”
“你再仔細想想,當時她都打算走了,是因為什麼又倒回來的?”
衛常樂沒印象了,茫然地搖了搖頭。
白貞貞恨鐵不成鋼道:“因為韓東陽踹了你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