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面露狐疑，衛常樂倉促解釋：“那什麼，你們不知道，衛星電話的話費可貴了……”
這番說辭顯然無法糊弄過去，王師傅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守夜學徒的詫異聲打斷。
“哎，師父你快來看，那不是誰家的那誰嘛——”
眾人轉臉看去，只見守夜學徒把頭探出香案，正小心翼翼打量著廠房內的工人。
王師傅跟著探頭看去，不禁也倒吸一口冷氣：“周大樁？趙三強？李學寬？王順發？怎麼都是熟人，他們——”
守夜學徒指向不遠處正給模具抹平的女工，接腔道：“還有那邊！那不是喜英嬸嗎？她怎麼這麼年輕？”
“別看了！”
王師傅一把將守夜學徒拽了回來，他面色古怪，自言自語道：“不對呀，這不對呀……”
衛常樂不明就裡，湊過來打聽：“哪裡不對？”
王師傅抬眼看來，明明連鬼都不怕的他，此時卻有些慌了神：“太不對了！這些人都是鎮上的老人，他們怎麼會在這……”
衛常樂眉頭一皺：“他們都是鎮上死過的人？”
王師傅張著嘴，緩緩搖頭：“這就是不對的地方——這些人明明都還活著呀，只是沒這麼年輕。”
王師傅咬牙爬起，探出身子朝廠房一角指去：“你看振搗臺邊上那個，他就是周大樁，他前年從自家樓梯上栽下來把腿摔斷了，至今走路都還瘸著——可眼前又是怎麼回事？”
他像是急於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又連忙朝其他工人指去。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手臂忽然僵在了半空。
衛常樂順著看去，只見王師傅指著的是一名正在背水泥袋的工人。
“怎麼了？”
衛常樂問。
王師傅牙關微微打顫：“是……牛保軍，他不是死了嗎？”
衛常樂眉梢一挑，心裡己經對當前的情況大概有數。
但知道情況沒用，他得搞清楚異常的源頭在哪兒。
衛常樂凝神打量起廠房全域性。
龍門吊在軌道上緩緩滑行，迴盪著咣噹咣噹的動靜。
攪拌機的滾筒也轟隆隆運轉著，每次倒料的時候都騰出一大團白灰，但負責鏟料的工人們卻早就習慣了，頂多偏一下頭，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鋼筋加工區那邊相對沒那麼吵，幾名戴手套的工人一邊踩著彎曲機踏板，一邊堆著笑意跟不遠處澆注線上的女工閒聊搭話，不時惹來女工的笑罵。
一切看起來都無比正常，如果不考慮異常存在本身的話，眼前一幕完全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在廠房上工的下午。
可是，為什麼是這個下午？
當這個問題不由自主地在衛常樂腦海中浮現出來時，變故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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