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還真不是衛常樂故意找茬。
他純粹是出於對工作的認真負責,才不得不擋住去路——在沒有調查清楚異常來源之前,他不可能讓任何東西離開自己的視線。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但衛常樂好歹也是個有情緒的正常人,被這麼多人用方言劈頭蓋臉一頓罵,那心裡肯定憋著火。
其中尤屬喜英嬸嘴皮子翻得最快,唾沫星子噴得衛常樂滿臉都是,這節骨眼兒上牛保軍又突然插進來一腳,衛常樂表示實在無法接受。
他炸毛了,瞪眼回嗆:“死人就好好死著,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就湊熱鬧?”
牛保軍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把腸子往脖子上一掛,就從木板上跳了下來,梗起脖子對衛常樂罵:“噫!嫩擱這兒作怪還賴上俺咧?嫩要是不擋路,能把俺給氣活過來?”
衛常樂當然也不服氣呀,順著牛保軍的話就說:“既然你都活了還出去幹嘛?接著上工去唄,錢不掙了?家不養了?孩子娶老婆的錢攢夠了?你這會兒不努力,以後的壓力只會更大。”
牛保軍被懟得一愣,反應片刻後話鋒一轉:“放屁!俺沒活!”
衛常樂朝木板一指:“沒活就接著死去。”
“死就死!”
牛保軍下巴一揚,掛著腸子趴回木板上,頭一歪——又沒氣了。
周大樁立馬接話:“他都死了,嫩還不趕緊讓開?”
這車軲轆話再往下說就沒完沒了了,衛常樂本不想繼續搭理,結果這時候王師傅突然竄了出來。
他身披道袍攥著令旗,一邊將符紙往工人們臉上甩一邊念著含糊不清的經文。
兩名學徒也沒閒著,一人拿了轉經筒,一人拿了十字架,腳下邁著某種衛常樂看不懂的規律步伐,繞著工人們兜圈子。
工人們不耐煩地將落在身上的符紙扒拉下去,紛紛怒視王師傅:“晦氣死了,嫩弄啥嘞?”
王師傅卻不管不顧,身形一頓,令旗朝牛保軍一指,喝道:“牛保軍!”
牛保軍腦袋一抬:“到!叫俺幹啥?”
王師傅怒目圓睜,手中令旗翻飛:“魂歸黃泉速速上路——急急如律令!”
牛保軍翻身坐起來:“這聖人蛋把路擋到嘞,俺咋走嘛。”
王師傅臉色大變,倒吸一口冷氣:“好個橫死鬼,竟然如此難纏!”
說完又要從袍子裡去掏其他“法寶”。
衛常樂都無語了,拉住王師傅說:“有沒有可能,他們壓根就不是鬼,所以你這套不管用?當然了,就算是鬼,你這套也不一定管用。”
此話一齣,王師傅還沒什麼反應,工人們卻面露慌亂,彼此驚懼對視:“鬼?哪裡有鬼?”
牛保軍更是嚇得再次趴回木板,眼睛一閉頭一歪:“俺是死人!有鬼也別找俺!”
這簡首太離譜了,衛常樂實在忍不了了,轉頭怒斥:“誰都不許出去!都給我回去上工,否則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
牛保軍又爬起來:“俺都死嘍還上啥工嘞,嫩這人講理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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