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理。”
魏徵微微頷首：“但你要知道，如應龍這種神獸，不可以常理度之。”
“世間一切生物都是可以溯源的，它們是如何演化而來，千百年前、幾萬年前、上億年前，它們又是從哪種物種進化成現在這副模樣，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
“但神獸不同，他們身上沒有進化樹，而是由造物能憑空催生而成，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全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沒有族群，甚至沒有基因層面的近親。”
聽到這衛常樂懂了：“所以在那個時候，公司僅僅只是在嘗試這件事，但並沒有人能真正確定應龍是否能成功繁衍出後代。”
魏徵點頭附和：“沒錯，如何人為復刻出強大的神獸這個問題，公司從那時就己經開始思考了——如果這個法子在應龍身上成功了，後續還會應用到其他神獸身上。”
“雖然在那時公司甚至還沒有‘造物能’的概念，只是將一切都歸咎於天地異象，但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如何使應龍繁衍出強大的後代，其實就是一場有針對性的漫長試驗。”
衛常樂老臉一紅：“那作為試驗的參與者，應龍本身沒有意見嗎？我是說這種跨物種的繁育工作，他自己能接受嗎？反正我可能是接受不了……”
魏徵樂呵呵笑道：“他當時怎麼想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在那個蠻荒環境下，生存和壯大勢力才是最首要的，就算有個人情緒，也必須為此讓路。”
有理有據，衛常樂默默點頭。
他問：“所以最終試驗成功了？後世確實有了‘龍’的概念不是嗎。”
魏徵卻搖頭道：“不，試驗失敗了。”
“應龍與其他各種生物的結合，確實成功繁育出了後代，但這些後代大都千奇百怪，模樣也各不相同，只有極少數繼承了應龍的‘龍’的大致模樣。”
“但外形上的不同還不是最失敗的，最失敗的地方在於，這些後代骨子裡的野性無法根除，雖然擁有了神獸的外形和力量，也具備了類人的智慧，但它們本質上依然是兇狠的野獸。”
衛常樂立刻意識到，這簡首是最壞的情況了。
如果試驗徹底失敗了倒還好，但真實情況是——公司親手創造出了一種同時具備力量和智慧，同時還無法管束的怪物。
並且不是一隻，而是一整個族群。
魏徵將後續故事娓娓道來：“如果放在今天，公司在意識到錯誤後肯定會立刻終止試驗，並且執行銷燬策略。但那時候卻無法這樣做，生存的壓力和時間成本使公司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壯士斷腕，而是設法挽救。”
“公司試圖馴服龍裔，試圖去根除它們的劣根性，這個過程很漫長，所以人們總能在神話中發現龍的身影，或與人並肩作戰，或與人對面為敵。”
“但客觀事實卻是，最終這項決策被宣告徹底失敗。”
“可等到那時，龍裔己經不知繁育了多少代，數量也來到了一個非常可觀的程度。雖然在代代繁衍中龍裔身上來自應龍的純正神獸血脈愈發淡薄，它們個體與個體之間的實力差異也很大，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它們依然是極其強大的。”
“而最令公司頭疼的是，隨著時間推移，龍裔幾乎遍佈了世界各地。雖然它們常居廣袤水域，與人類生活的地理環境迥異，但目擊事件依然常有發生，尤其是在公司改制決定避世之後，這類事件儼然己經從一個‘頭疼的問題’轉變成了一種“嚴重罪責”。”
“與此同時，由目擊事件所引發的傳聞也越來越多，龍這種生物在民間被漸漸神化了——這也是如今普遍認知的由來。”
“但我說的‘神化’不僅是指與帝國王朝這類偏正面的印象掛鉤，更多則是龍裔在真正意義上被當做了敬仰、供奉、畏懼的存在。”
“求雨、走水、獻祭童男童女——古代的人們為什麼會覺得做這些就一定和龍有關？”
“因為龍裔確實做得出，也做過這種事。”
“它們興風起浪，它們破壞河道，它們也會吃人，它們根本沒有善惡的概念，做事全憑一時興起，隨性而為。”
“高興了就替人們降下一場甘霖，不高興就發大水淹沒村莊，它們身上不存在對人類的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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