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心塔這寸土寸金、非富即貴的地方，這昏暗的走廊竟能長的看不到盡頭，厚重的地毯鋪滿地面，落步其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靳如鴻停下，立在那扇厚重大門面前。身側的護衛悄無聲息地退下了，暗處卻似乎有無數視線催促她進去。
她的額角隱隱滲出冷汗。只是想，抑制劑的副作用好像加重了點。
轉軸緩慢而絲滑地轉動，最終緊緊閉合，隔絕了一切視線。
青年的身形端正挺拔，正在桌前處理事務——那桌子的質地竟然不是常見的新型合金，而是復古的細膩木質，自帶一股沉穩低調氣質，中和了些他身上隱隱帶著的凌厲肅殺之氣，倒顯得人更加深不可測，難以捉摸。
自她進來，聶柏弦別說抬頭，就連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沒有，彷彿只是一陣風颳了進來，隨後徹底消融進了空氣裡。
偌大的空間裡，落針可聞，氣氛幾近凝滯。
復古時鐘的指標又滴答轉過一格，靳如鴻的冷汗沒因室內的溫度而緩解，反而越聚越多。她從急速而狂亂的思考中回神，正想抬手去擦——
“啪嗒”，是檔案終於落在桌面的聲音，也是她心臟重重跳動一瞬的聲音。
坐在桌前的人己經抬起頭。他的視線越過光幕，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如同審視。而隨著壓迫感一起到來的，還有一份甩在她眼前的電子函。
是一份交易明細，內容似乎有些熟悉——
靳如鴻閉了閉眼，抬起頭，費力維持的平靜神色有一絲破裂。
“購買違禁材料——靳小姐是想用在誰身上？”
青年碎髮下的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正冷冷地盯著她。
那份清單上，明明白白寫了她買過的管控材料。本來，她手頭也製作過不少這種東西，可一般的材料做出的竊聽器如果縮減體積，在吊墜裡裝上後隱蔽性和穩定性都會大打折扣，未免被發現……她才偷偷找渠道搞到一點新材料做的元件。
這他怎麼也能查到的？
聶柏弦真的變了太多了。她看著他嘴角好整以暇的弧度，一時不能將他跟那個好騙的少年重疊起來。
“靳小姐哄騙人的本領不是很純熟嗎？怎麼，不敢騙我？”
“沒想到，靳家對意然手裡的產業這麼感興趣？”
靳如鴻垂眸，斂下心思，強迫自己的聲音平靜。
“你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權。”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懷不軌之心在先？”
他漫不經心地踱步到她身邊。她本來就痠痛的腺體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湧出的資訊素，躁動而帶著毫不掩飾的攻擊性，比起挑釁，更像失控。
加多了冰的檸檬水的味道。腦子裡又自動跳出評價，補充了一句，不太合她的胃口。
靳如鴻退後，與他拉開一步身位，試圖透過主動保護自己來頂號自動保護程式。
“我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你憑什麼……”
反正裝置己經被換下來，他發現又能如何？但她沒能把話說完。
那種討厭的壓迫感一瞬間變得洶湧凜冽，這種極度的冰寒顯然刺激到了正鬧逆反的腺體。頸後傳來一陣陣炙熱感，她不再說話，分出全部心神壓制住那種躍躍欲試的攻擊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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