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心想要，我也可以打個折，這塊，只要299。”
那正微低著頭，原本半蹲坐在小馬紮上的攤主終於慢悠悠、笑嘻嘻地抬起了臉，半個身體隱沒在小攤上擺滿的晶體和一些一看就有年頭的古怪物件後面，伸出手指比了個數。
靳如鴻的瞳孔驟然縮緊了。
就在剛剛，她站在這裡，親眼看見那兩個星校學生跟這攤主又是情感又是前途地聊了半天，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麼，但飄過來的隻言片語倒很有幾分晦澀難懂。
明明是故弄玄虛，說起來還抑揚頓挫，時而高亢激昂，唬得人一愣一愣；時而竊竊私語，裝的是神秘莫測——有時還含糊兩句，配合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神情。
唯獨要錢那句說得最清楚，連靳如鴻都被那字正腔圓報出的價格驚了一下。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礦石製品，越看眉頭皺得更緊。
桂冠石都算值錢的，其他的，變輝石、水火晶……甚至還有錦寅礦，全都被標了些莫名其妙的名字。
很多人不瞭解一些新興的礦產，更不用說冷門晶石，認不出很正常——但靳如鴻可對這些再熟悉不過了。
旁邊標的價格看著不高，但跟成本算一算，竟然翻了快十倍！
搶錢啊！
但，那兩人顯然真被唬住了，頗有興致地跟攤主還起價來，完全沒注意到身旁還有個人，更沒注意到她變了的臉色。
那種慣常含著的淡淡微笑變得嚴肅，幾近於較真。
她眯起眼睛，仔仔細細打量起這小攤和它的主人。
攤主看著年紀很小——一張娃娃臉，身形瘦弱。黑髮黑眸，腦後紮起的一束髮絲，比起馬尾更像小辮，輕晃時候很靈動。
看起來像個小孩，不像江湖騙子。
此時那雙剔透黑沉的眸子里正透出真誠的光，專注注視著手上那條流轉光芒的晶石吊墜，向兩人介紹：
“這是懸置晶。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理論？懸置判斷——沒聽過，沒關係，這水晶的功效呢，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和這種狀態契合的。‘阻斷偏見干擾，重塑純粹學習狀態’，不必焦慮結果，理想的真理自會降臨——”
靳如鴻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同學，我不識貨，只是想問問，桂冠石什麼時候改名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這場交易。
那兩個學生看著一臉慍怒的靳如鴻，也是驚愕莫名，但顯然嗅聞到了空氣裡的火藥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拉扯著溜走了，獨留兩人隔著攤子對峙。
她的氣勢很不友善，但那攤主竟然只是有點驚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非常自然地把那條桂冠石吊墜收了起來，向她微微一笑。
這笑簡首是挑釁，靳如鴻一下子就火了：“人家把你當同學，你把人家當什麼宰呢？桂冠石是不便宜，但這麼小一塊299！還懸置晶，你怎麼好意思——”
對面人笑意絲毫沒變，打斷她的話，“同學，你是個識貨的人，能交流意見，我也頗感榮幸。只是信則有不信則無，能摸摸獎盃的材質，怎麼不算換了種途徑實現願望嘛？我又沒說一定能成，怎麼，美好祝願也沒有言論自由？”
“不是誰跟你交流意見——”
靳如鴻話還沒說完，那人又悠悠坐了下來，優哉遊哉向她拉出光腦上的交易記錄。
那上面林林總總，什麼金額都有，關鍵是光今天日期下就拉了一長串，一頁都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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