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場比試是五人混戰,為爭奪晉級決賽的資格。五名弟子剛站定,便同時掐動法訣,陣內突然亮起萬千光點,如夜空繁星落入凡塵。光點在空中組成複雜的星圖,隨著他們的腳步緩緩旋轉。
每當有人試圖攻擊,便有無數光絲從星圖中射出,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是‘星羅陣’!”觀戰席響起驚歎,“聽說這陣法需五人靈力同源才能施展,一人動則全員動,根本找不到破綻!”
蕭戰的目光緊緊盯著星圖的中心。那裡的光點最密,卻隱隱有絲紊亂,是五人靈力流轉的銜接處。
果然,片刻後,其中一名弟子因靈力消耗過快,星圖邊緣的光點突然黯淡,對手抓住這瞬間的破綻,一道烈焰直撲陣眼,星羅陣應聲潰散。
“原來再精妙的陣法,也會有破綻。”他在心中暗道,指尖在冰髓碎片上畫出星圖的輪廓,將那絲紊亂的軌跡記在心裡。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更是精彩絕倫。周玄的游龍訣引動陣內靈氣化作巨龍,咆哮著撞碎對手的護盾;擅長防禦的女弟子將靈力凝成龜甲,任憑雷電轟擊卻紋絲不動;還有人能操控金屬,讓場上的兵器自動飛向對手——這些招式或剛猛或精巧,看得外門弟子連聲喝彩,連長老席上的大長老都不時點頭。
蕭戰卻越看越心驚。他發現這些精英的靈力不僅深厚,更帶著強烈的“屬性特徵”:周玄的龍氣霸道,女弟子的龜甲厚重,金屬操控者的靈力則銳利如刀。
而自己的靈力,因為融合了兩界靈脈,更像是無色無味的水。
雖能適應各種環境,卻缺少這種獨有的鋒芒。
“或許,我也該找到屬於自己的屬性。”他摩挲著冰髓碎片,想起母親小說裡“水無常形,能容萬物”的話,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當裁判唸到“離羅”的名字時,蕭戰不由得直起身。穿淺綠道裙的女弟子走上臺時,腳步還有些拘謹,雙手緊緊攥著袖擺,與其他弟子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她的對手是三峰主的弟子,個高瘦青年,嘴角噙著輕蔑的笑:“離羅師妹,聽說你最擅長畫靈脈圖?等會兒可別嚇得筆都握不住。”
離羅沒說話,只是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她的眼神已變得平靜,指尖緩緩劃過身前的空氣。
“裝神弄鬼!”青年冷哼一聲,突然揮袖甩出數十道風刃。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直撲離羅面門。觀戰席上的外門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連郭雨婷峰主都微微蹙眉。
這風刃術已接近築基後期水準,離羅雖是內門第七,卻以防禦見長,怕是難以抵擋。
就在風刃即將及身的剎那,離羅突然動了。她指尖的法訣一收,腳下的地面“咔嚓”裂開,無數冰晶荊棘破土而出,荊棘上的霜花遇風刃便炸開,化作漫天冰霧。
風刃衝進霧中,瞬間失去了蹤影。
“這是……‘冰棘術’?”長老席上有人低語,“不對,她的冰霧裡有影紋!”
蕭戰也看呆了。離羅的冰霧中,隱約有黑色的紋路在流動,那是影靈術的特徵!更讓他震驚的是,荊棘的根部竟泛著淡淡的橙紅光。
那是火脈的氣息!
這個內向文靜的女弟子,竟然偷偷研習了影靈術和火脈功法還將三者融合成了新的術法!
高瘦青年顯然也沒料到這招,愣神的瞬間,冰霧中突然射出一道冰槍,槍尖裹著微弱的火焰,直刺他的丹田。
青年慌忙後退,卻被腳下突然升起的冰刺絆倒,眼睜睜看著冰槍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我認輸。”青年捂著傷口,臉色鐵青地走下臺。
蕭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想起了她在比武場上巾幗不讓鬚眉英姿颯爽的風采,此刻昏迷倒在自己懷裡,總感覺,……那麼不真實。
夕陽的餘暉灑在試煉柱上,蛛形印記越來越清晰,如一隻張開的巨網籠罩了整個青雲宗。
蕭戰抱著昏迷的離羅,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三峰主閣樓,掌心的冰髓碎片突然變得刺骨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