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二十八分,蕭無敵站在天虹大橋的入口。
提前了兩分鐘,為了避免錯過時間。
風挺大,吹得江面上翻著白浪,帶著股魚腥味。橋是真他媽大,跟條鋼鐵長蟲似的趴在江面上,頭扎進這邊的城區,尾巴甩到對岸的開發區。剛建成沒倆月,新聞裡吹得神乎其神,說橋身高三千六百米,寬八百九十二米,全長五十二公里。
站在中間往下看,人跟螞蟻沒啥區別。
此時略微天色有些暗了下來,橋上亮起來五彩繽紛的燈光,宛如夜空中萬千星點,紅塵中無限光華。
各種各樣的車來車往,川流不息。
蕭無敵摸了摸兜裡的玉佩,涼颼颼的。五點半的鐘聲剛過,他抬腳走上橋面。
天色更暗了,車燈一串一串的,紅的黃的,在橋面上拖出長尾巴,跟蕭無敵以前玩過的賽車遊戲差不多。車流洶湧行人倒是不多,稀稀拉拉的,有遛彎的老頭,有摟著脖子屁股談戀愛的小年輕,沒人注意他這個剛從生死場裡爬出來的外賣員。
他靠著護欄往前走,眼睛四處瞟。蕭影沒說讓他來幹啥,就說五點半,別早別晚。這橋邪乎得很,建的時候就出過幾次事,新聞裡說是意外,現在站在這兒,蕭無敵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風裡除了魚腥味,好像還混著點別的,跟醫院廢墟那股味有點像,又說不上來。
走到橋中間的時候,他停住了。
前面護欄那兒站著個人,背對著他,圓滾滾的,穿件灰色夾克,屁股撅著,正瞅江裡的浪花。
蕭無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背影,那夾克,那圓滾滾的身板……太像王浩了。
王浩,他不是應該死了的人嗎?
怎麼會在這兒?
蕭無敵捏緊拳頭,慢慢走過去。離著十來米的時候,那男人動了,張開胳膊,摟住了旁邊的人。
是個女的,穿白裙子,長髮被風吹得飄起來,擋著臉,看不清長相。倆人就那麼靠著護欄,跟橋上其他談戀愛的小年輕一樣,看著挺親密。
“王浩?”蕭無敵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那男的猛地回頭。
真是王浩!
圓臉蛋,小眼睛,左下巴上那顆痣,跟他記憶裡一模一樣。可那雙眼睛,不對勁——直勾勾的,沒神,像個假人。
王浩看見他,沒說話,眼神里啥情緒都沒有,突然拽著那女的轉身就跑。
“哎!”蕭無敵懵了,剛想追,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王浩跑起來跟飛似的!
倆腿倒騰得快成了殘影,皮鞋踩在橋面的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比旁邊開過去的摩托車還快!那女的被他拽著,白裙子飄得跟風箏似的,腳都快沾不著地了。
這他媽是人能有的速度?百米冠軍來了都得跪!
蕭無敵反應過來,罵了句“操”,拔腿就追。他這幾天被追得練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跑得不算慢,可跟王浩比起來,差遠了。
眼看著倆人衝到引橋那兒,順著臺階往下跑,轉眼就鑽進了橋下的車流裡,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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