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槳劃開墨藍色的海面，攪碎了天上的月影。
蕭戰趴在船舷邊，望著水下。海水黑得像墨，深不見底，連月光都穿不透，只能看到船底激起的白色浪花，像拖著一條破碎的銀帶。
“這片叫‘墨海層’，”老水手蹲在船頭，吧嗒著旱菸，煙桿在船板上敲出沉悶的響，“底下全是海蟒，最粗的能有水桶那麼壯，一口就能把桅杆咬斷。”他吐出個菸圈，眼神往水下瞟，帶著點敬畏，“咱們這船，在它們眼裡，跟塊點心似的。”
趙虎把青銅盾往船板上頓了頓，盾面的虎頭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真有那麼邪乎？”
“邪乎？”老水手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嘴，“前幾年有艘商船不信邪，硬要從這兒過，結果第二天就飄回來幾塊木板，上面全是牙印，人呢？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林羽正蹲在船尾檢查暗器，聞言動作頓了頓，指尖的飛鏢轉得更快了：“那咱們還往這兒走？”
“遺蹟就在墨海層盡頭的迷霧島，”王辰攤開海圖，手指點在一片畫著漩渦的區域，“繞路的話，至少多走半個月，還未必能趕在其他宗門前面。”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木簪那是他自制的“符筆”，能隨時畫符，“玄陽子長老的意思是，速去速回。”
蕭戰沒說話，只是摸了摸懷裡的貝殼。離羅刻的“平安”二字被體溫焐得溫熱，指尖劃過那些淺淺的刻痕，心裡踏實了些。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海浪那種上下起伏，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撞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船板都在顫。
“怎麼回事？”趙虎猛地站起來，盾牌擋在身前。
老水手臉色瞬間白了，手裡的煙桿“啪嗒”掉在地上：“壞了！是它們來了！”
話音未落，船身又是一震，這次更猛，直接把王辰攤在船板上的海圖掀飛了。蕭戰下意識抓住船舷，低頭往水下看。
墨藍色的海水裡，一道黑影正貼著船底遊過，速度快得像箭，粗得……真跟老水手說的水桶似的。
“是深海墨蟒！”王辰抓起海圖，聲音發顫，“煉氣八層的妖獸，鱗甲比玄鐵甲還硬，毒液能腐蝕靈力！”
“吼——”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水下傳來，像鐵器刮過石頭，聽得人耳膜疼。緊接著，船尾的海面“嘭”地炸開，巨浪滔天，水花濺了滿船。
蕭戰眯起眼，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十丈多長的身子，覆蓋著黑沉沉的鱗片，每片都有巴掌大，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腦袋像鱷魚，卻比鱷魚大了三倍，嘴裡的獠牙閃著寒光，信子一吐，帶著股腥臭味，噴出來的墨綠色霧氣落在船板上，“滋滋”冒著白煙，木頭竟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快躲開！”趙虎大喊著撲過來，一把將離船舷最近的林羽拽開。
幾乎是同時，海蟒的尾巴掃了過來，像根巨大的鞭子，“啪”地抽在船舷上。木頭碎裂的聲音刺耳欲聾，半個船舷直接被抽爛了，碎木片飛濺，差點劃傷蕭戰的臉。
“操！”林羽罵了一聲，翻身躍上桅杆，從腰間摸出個竹筒，倒出一把銀針，手腕一抖，銀針“嗖嗖”射向海蟒的眼睛。
銀針紮在鱗片上，跟撓癢癢似的，全彈飛了。
海蟒被激怒了，腦袋猛地往前一探，張開大嘴就往船上咬。
“舉盾！”趙虎大吼一聲，雙臂青筋暴起，青銅盾死死頂在身前。
“嘭——”
蟒頭撞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趙虎被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船板上犁出兩道溝，胳膊抖得像篩糠，嘴角溢位一絲血。
光是這一下，就震得他內腑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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