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像化不開的濃墨,粘在睫毛上潮乎乎的。蕭戰攥緊青虹劍,劍穗上的銅鈴偶爾叮噹作響,在死寂的谷口顯得格外突兀。
剛踏入落星谷半步,鼻尖就鑽進一股腐臭並不是尋常野獸的腥氣,更像爛掉的果子混著鐵鏽的味道。
一路走來實屬艱難,不過也並不是全無所獲,有了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們為首者叫林夏。
“小心。”林夏的聲音壓得極低,她短髮下的耳朵正微微顫動,異能者對危險的直覺總比常人敏銳。
話音未落,灰霧裡突然竄出三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殘影,撲到近前才看清是三隻鬣狗模樣的異獸:黑紫色皮毛裹著流膿的疙瘩,獠牙上掛著透明粘液,落地時爪子在岩石上抓出火星。
“腐鬣!”林夏猛地抬手,掌心竄起半尺高的火焰,“被酸雨泡變異的畜生,皮糙肉厚,得燒它關節!”
蕭戰沒回話,青虹劍先動了。
劍光裹著金紅色雷焰,精準劈向最左側腐鬣的後腿那地方的皮毛最薄,隱約能看見青色的筋絡。“嗤”的一聲,雷焰灼燒皮肉的焦糊味炸開,腐鬣痛得仰頭嘶吼,噴出的涎水濺在地上,竟腐蝕出幾個小坑。
“小雅凍住它!”林夏喊道。
戴眼鏡的小姑娘立刻抬手,冰霧從指尖湧出,瞬間在腐鬣腿上結出厚冰。可沒等高興,另外兩隻腐鬣已撲到近前,腥臭的風颳得人臉皮發麻。
“土牆!”短髮少年小凱猛跺腳,地面隆起伏起半人高的土牆,堪堪擋住撲來的腐鬣。
但異獸的利爪抓在土牆上,竟硬生生刨下大塊泥土,牆面上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蕭戰趁機回身,雷焰聚在劍尖,對準另一隻腐鬣的脖頸刺去。青虹劍沒入三寸,異獸發出瀕死的嗚咽,黑紫色的血濺在他手背上,像燒紅的烙鐵般刺痛這血裡的濁氣竟能腐蝕雷焰。
“別碰它們的血!”林夏扔來塊黑布,“用這個擦!”
三人且戰且退,腐鬣的嘶吼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頭頂傳來翅膀扇動的“嗡嗡”聲,抬頭一看,灰霧裡盤旋著十幾只巴掌大的蝙蝠,翅膀展開時灑下細密的黑雨,落在地上“滋滋”冒煙是酸翼蝠。
“小凱護著小雅!”林夏雙掌齊推,兩道火龍直衝天際,燒得幾隻酸翼蝠墜落,“蕭戰,往隕石坑退!那裡地脈強,濁氣弱!”
蕭戰拽起被酸雨濺到褲腳的小雅,青虹劍在身側劃出半圓,雷焰逼退撲來的腐鬣:“走!”
隕石坑像只巨大的碗,邊緣佈滿尖銳的碎石。剛跳下去,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追來的腐鬣踩塌了坑邊的土坡,滾成一團砸在碎石堆裡。
“暫時安全……”小雅喘著氣剛要坐下,就被林夏拽起來:“別碰地面!”
低頭一看,坑底的碎石縫裡滲出黑綠色的粘液,正緩緩蠕動。蕭戰用劍挑開一塊石頭,下面密密麻麻爬著白色的蟲子,見光就縮成細線鑽進土裡。
“濁氣滋生的玩意兒,被咬到會爛肉。”林夏用火苗燎了燎地面,蟲子立刻發出焦臭的噼啪聲,“剛才那三隻腐鬣只是開胃菜,真正麻煩的在後面。”
話音剛落,坑壁突然震動起來。幾塊磨盤大的石頭滾落,後面跟著三隻渾身覆蓋硬甲的巨獸,腦袋像熊,爪子卻長著鷹鉤般的指甲是濁甲熊。
它們的甲殼上佈滿孔洞,不斷滲出黏液,落地的地方連石頭都被蝕出坑。
“這下麻煩了……”小凱臉色發白,剛築起的土牆在濁甲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撞得粉碎。
酸翼蝠也跟著俯衝下來,黑雨密密麻麻罩下來。小雅的冰霧剛凝結就被酸雨融成水,急得她眼圈發紅:“我的冰撐不住了!”
蕭戰的雷焰倒是能燒穿酸翼蝠的翅膀,但三隻濁甲熊步步緊逼,每揮一下爪子都帶起腥風。他得護著身後的小雅,又得提防頭頂的酸雨,漸漸有些吃力,雷焰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往坑底退!”林夏突然大喊,她指著坑中心那堆最高的碎石,“那裡有星核的氣息!”
蕭戰瞥去,果然見碎石堆頂端有微光在閃。他咬咬牙,突然轉身衝向濁甲熊最密集的地方,雷焰猛地暴漲:“小雅,凍住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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