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子說，聲音像晨鐘暮鼓間的停頓，不是為園丹宗，是為你。你的雷核裂紋，你的字裂紋，你的引心者之力在漏。園丹宗宗主知道九轉靈丹的秘辛，他知道……
他頓住，像所有話不說完的引路人：
……知道怎麼補裂紋。
陳默同行。
作為。
玄陽子說，園丹宗宗主點名要陳默，因為陳默的，和當年軒轅劍仙的丹童之路，同出一源。
陳默愣住，青袍在風裡鼓著，像所有不急於證明自己的鬆弛，我只是二星。
二星夠了，玄陽子笑，那笑像所有看透輪迴的長者，三萬年前的丹童，也是二星。他看著軒轅劍仙，他煉了最後一爐二星丹不是給仙，是給人。
園丹宗的圓心殿。
此刻沒有劍修，沒有灰袍，只有丹爐，和藥香。那香淡淡的，像雨後泥土，像舊書頁，像所有不張揚但持久的東西。殿中央坐著一個人，一個老者有一種時間在身上凝固即視感，像桂花懸停不落，像所有被門縫癒合吞噬的痕跡。
但他的眼神是活的，像炭火，像所有被火吻過但還在燃燒的記憶。
蕭戰，他開口，聲音像丹火噼啪作響，但噼啪中有雷聲，有所有壓抑了三萬年的轟鳴，你引了軒轅劍仙的。我看著他舍了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舍嗎？
蕭戰沉默。
他想起軒轅劍仙的話舍了心，身是空的。像殼，像門，像所有沒有核心的東西。
不是因為想成仙，丹辰子說，眼神像兩口枯井，但井底有火，是因為不得不捨。
老者自報家門名為丹辰子。
丹辰子以引憶丹為媒。
給自己吃，他要讓自己回到三萬年前，回到的那一刻，像所有活得太久所以必須靠丹藥回憶的人。
丹藥是灰的，像陳默的固基丹，像所有不好看但實在的東西。
蕭戰以引心者之力共鳴，引丹辰子記憶中的像引遊子歸家，像引河流入海。
記憶浮現。
三萬年前，軒轅劍仙站在飛昇門前。
門是縫，像所有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他的還在胸腔裡跳，他的還在地上站，像所有還沒被撕裂的完整。
丹辰子站在一旁，年輕的，青袍是新的，指節那時還沒有灼痕。他手裡捧著二星丹藥然而卻不是九轉靈丹，是歸元丹的前身，像所有不好看但實在的東西。
師父，他的聲音像年輕稚嫩的炭火，噼啪裡帶著脆，像所有還沒被時間磨軟的硬，吃了這丹，心會穩。穩了，就不用舍。
軒轅劍仙笑。
那笑像所有已經決定但還在安慰的人，像所有看見了結局但還在演的從容：
丹辰，你知道為什麼上界選我飛昇，不選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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