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之王》第265章 戰場邊緣(2)

作者:我是舞大榔·25天前

據點裡,其他方向也在戰鬥,喊殺聲,慘叫聲,骨頭碰撞聲,混在一起,跟一鍋粥似的,咕嘟咕嘟冒泡。天亮時清點,死了七個新弟子,傷了二十多個,五個白銀俠客1死了兩個,剩下三個頭銜降了一級,變成青銅勇士3,臉拉得老長,跟死了爹媽似的。

蕭戰坐在哨塔上,手臂的黑毒被李青嵐用劍意逼出來,黑血流了一地,被骨頭吸乾了,骨頭從白變成黑,從黑變成灰,顏色越來越深。他握緊龍紋刀,刀柄青點每分鐘跳四十次,加快了,變急促了,心跳加速,像是緊張,又像是興奮。

他說:這才第一夜。還有兩夜。兩夜之後,去找焚天塔,找碎片,找完整。

第二日深夜,蕭戰五人趁夜摸出據點,沿著圓印共振的方向,找到焚天塔入口。入口在骨頭堆深處,一個被骨頭埋了一半的石門,門上刻著圓,完整的圓,沒有缺口,跟蕭戰掌心一個顏色,但暗淡,被骨頭磨花了,被血浸黑了。

石門開啟,通道向下,越來越窄,溫度越來越高,巖壁由黑巖砌成,跟丹霞宗的火山一個顏色,跟赤焰洞一個顏色。走了大概百丈,通道盡頭是一座塔,塔高十丈,塌了一半,剩下一半還在,歪歪斜斜的,隨時會倒,塔身刻著,跟蕭靖的焚天爐一個名字,跟蕭靖的空間一個名字。

塔底有一物,拳頭大小,金紅色的,跟副印一個顏色,但形狀不一樣,是方的,完整的方,有稜有角,沒有缺口,沒有裂紋,完美無缺。圓印的碎片,仙界這塊,是方的。

但塔底還有一個人,紅袍,花白頭髮,面色紅潤,腰間掛著大丹爐,手裡盤著核桃,核桃裂紋裡的地火已經熄了,只剩黑色的灰燼,灰燼從裂縫裡漏出來,沾了滿手,跟炭似的。赤松子。他比蕭戰先到,或者說,他一直在等蕭戰。

我等你很久了。赤松子轉過身,黃牙在塔底暗紅色的光中發亮,牙縫裡的黑色東西更明顯了,跟炭似的,從丹霞宗到碎骨灘,我恢復了三十年,等你三十年。你祖父封在爐子裡,你掌心的圓完整了,我奪過來,我就是完整的,我就能進仙界,進神界,當萬物之王,當三界之主,當所有想當的人。

蕭戰握緊龍紋刀,刀柄青點每分鐘跳六十次,加快,變急促,他說:你奪不走。圓印認主,我死了,圓印散,碎片飛,誰也拿不到,誰也進不了神界,誰也當不了萬物之王。

那我就不讓你死。赤松子笑了笑,笑容裡沒有溫度,嘴角咧開,露出全部黃牙,我讓你生不如死,讓你求我殺你,讓你親手把圓印交出來,跪在地上交出來,哭著交出來,笑著交出來。

他出手了。地火從他掌心湧出,比丹霞宗時更猛,更烈,金紅色的火苗化為一條火龍,向蕭戰撲來,火龍有頭有身有爪,眼窩裡是赤松子的眼睛,黃牙,貪婪,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但蕭戰掌心圓印亮起來,與碎片共振,碎片從塔底浮起,飄向蕭戰,與圓印融合,金紅色的光更亮了,更穩了,更完整了,像太陽昇起,像火山爆發,像世界末日的最後一道光。赤松子的火龍被擋住了,碎片的光芒形成屏障,擋住地火,擋住貪婪,擋住四十年前就該結束的恩怨。

蕭戰感覺丹田裡的江河又寬了,更深了,靈力從海洋變成汪洋,洶湧澎湃,快要溢位來。他伸出手,掌心金紅色的光化為一道火柱,射向赤松子,火柱比在丹霞宗時更粗,更烈,更猛,帶著三代的恩怨,帶著六十年的等待,帶著所有圓的完整和缺口。

赤松子試圖抵擋,地火湧出,但碎片融合後的圓印太強,火柱穿透他的防禦,像針穿豆腐,擊中他胸口,把他釘在塔壁上,塔壁裂開,石頭掉下來,砸在他身上,砸得他頭破血流,砸得他骨頭斷裂,砸得他慘叫連連。他全身燃燒,皮膚焦黑,頭髮化為灰燼,腰間的丹爐炸裂,碎片四濺,有一塊碎片劃過蕭戰臉頰,血湧出來,瞬間被金紅色的光蒸發。

但赤松子還在笑,笑聲沙啞,像破風箱漏氣,像刀子劃玻璃,像十萬仙人在咔咔響。他說:你贏了……但碎片還有兩塊……魔界……妖界……你去不了……去了就死……我在下面等你……等你一起爛在凡間……爛成泥……爛成灰……爛成沒人記得的名字……

蕭戰沒說話,碎片融合後,圓印的光芒中多了一道紋路,是方的形狀,有稜有角,完整無缺,沒有缺口,沒有裂紋,完美無缺。

他轉身,五人離開焚天塔,回到據點,天快亮了,第三日到了,三日結束了,據點守住了,碎片找到了,圓更完整了。

三日結束,妖魔退了,據點守住。清點人數,死了十五個新弟子,傷了三十多個,五個白銀俠客1死了兩個,剩下三個頭銜降了。

蕭戰五人活著,頭銜沒升沒降,還是青銅勇士1,其中蕭戰是“青銅勇士3”。但榮譽稱號從無名小卒變成了戰場新兵,玉牌上的字變了,背面多了一行小字:碎骨灘三日,斬妖魔七,奪旗幟零,存活。字是刻上去的,刻得很深,擦不掉,洗不淨,永遠留在上面。

蕭戰五人榮譽稱號終於不再是無名小卒了。

周長老站在據點門口,白袍金邊,腰間劍還在,劍鞘是黑的。他看著蕭戰,目光在圓印上停留,眼睛一眨不眨,瞳孔裡映著金紅色的光。他說:碎片找到了,融合了,圓更完整了。赤松子也死了,然而妖魔兩界會追查,會報復,會盯上你,把你當成目標,當成獵物,當成必須死的人。你可知道赤松子他是妖魔兩界的馬前卒,雖然他死了別人並不在意,但是你讓妖魔兩界少了一個對他們忠心耿耿的耳目。以後,每一步都更難,每一戰都更險,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後一次,每一口呼吸都可能是最後一口。

蕭戰握緊龍紋刀,刀柄青點每分鐘跳三十次,沉穩有力,但比平時更重,每分鐘跳三十五次了,像心跳加速,又像責任加重,擔子加沉。他說:我知道。圓完整,沒有缺口,走一步,算一步,走到頭,就是勝利。赤松子死了,還有別人,妖魔死了,還有更多的妖魔,敵人殺不完,斬不盡,但我不怕,我有他們,有圓印,有刀,有命,有所有該有的一切。

周長老點點頭,轉身離去,白袍金邊在碎骨灘的風中翻飛,跟飛舟上一樣,跟競技場上一樣,跟所有場合一樣。走了幾步,停住,沒回頭,聲音飄過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三個月後,第二次戰役,去魔界邊緣,找第二塊碎片。活著回來,我請你喝酒,仙靈宗最好的酒,三千年陳釀,我藏了三千年,沒捨得喝,等你回來,一起喝,喝到醉,喝到死。

蕭戰笑了笑,嘴角翹著,跟祖父一樣的弧度,跟蕭靖一樣的弧度,跟所有圓的弧度相同。他說:行,我活著回來,您請我喝酒,我給您講戰場的故事,講怎麼斬的妖魔,講怎麼奪的碎片,講怎麼活的,講怎麼贏的,講到您煩,講到您醉,講到您睡,講到您睡三千年。

飛舟升起,氣流吹得骨頭堆搖晃,咔咔響,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像十萬仙人在說話,說的都是死前的話,都是不甘的話,都是沒說完的話。蕭戰看向下方,碎骨灘越來越小,白色的骨頭,黑色的骨頭,紅色的草,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分不清哪是哪,分不清誰是仙人,誰是妖魔,誰是骨頭,誰是土。

他握緊拳頭,圓印在皮膚底下發光,金紅色的光中,樹的紋路和方的紋路交織,完整無缺,沒有缺口,沒有裂紋,完美無缺。與遠方某個東西共振,那個東西在魔界邊緣,在三個月後的生死戰中等著他,在血與火中等著他,在生與死中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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