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徐質帶著衛瓘一同登上潼關城樓。
然而城樓宴臺之上,卻是一派奢靡享樂之景。
只見一名錦衣華服、綢緞加身的年輕公子,正慵懶斜坐案前。
他左手輕摟舞女,右手舉杯自酌,眉眼輕浮,姿態散漫,全然是一副醉生夢死的紈絝模樣。
此人正是負責潼關後勤軍務的王家子弟——王南浦。
眼見徐質、衛瓘二人緩步走來,王南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視若空氣,絲毫沒有起身迎接的禮數。
徐質腳步一頓,當場僵在原地,場面瞬間尷尬無比。
他只得硬著頭皮笑著打圓場,連忙為二人相互引薦。
“衛先生,這位便是世家公子,主管潼關後勤的王南浦!”
“王兄,這位是昔日關中監軍,大名鼎鼎的衛瓘先生!”
話音落下,王南浦這才慢悠悠抬眸。
他眼神輕蔑,面色不善,上下掃視著一身素衣、早已無官在身的衛瓘,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與敵意。
“衛先生是吧,我且問你。”
“聽聞先前晉王殿下欲登基稱帝,唯獨你屢屢出言反對,可有此事?”
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質問,衛瓘神色坦蕩,不卑不亢,從容頷首。
“確有此事。”
王南浦嘴角冷笑更盛,繼續追問:
“我還聽聞,你曾建議晉王清查天下豪族田產、制衡世家利益,可有此事?”
“不錯。”
衛瓘目光堅定,坦坦蕩蕩。
“此舉皆是為穩固晉王基業、安定天下蒼生,問心無愧,衛某從未覺得有錯。”
“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間,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王南浦臉色一冷,直接隨手放下手中酒筷,看都不再看衛瓘一眼,起身拂袖,轉身便走,態度傲慢至極,絲毫不給半點顏面。
偌大城樓,瞬間冷場。
徐質看著王南浦瀟灑離去的背影,滿臉無奈,慌忙對著衛瓘連連致歉。
“哎呀!衛先生恕罪!”
“王兄年少氣盛、性情耿直,只是政見不同,並無惡意,先生萬萬不要放在心上!”
衛瓘對此毫不在意,世家驕橫、黨同伐異,本就是亂世常態,他早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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