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一席話，當真如醍醐灌頂！令在下羞愧萬分，無……無言以對！”
只見衛灌神色死寂，整個人瞬間萎靡衰敗。
往日里他一身傲骨、剛正凜然，縱然被逐出朝堂、遭遇貶謫，也從未有過半分頹喪。可今日，經曹煥一番層層剖析、厲聲點破，他心中堅守半生的道義與執念，徹底轟然崩塌。
曹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欲收服這般謀臣，必先折斷他心中固化的脊樑，擊碎他陳舊的愚忠，再為他重塑本心、樹立新志。唯有如此，衛灌方能真心歸心，成為自己得心應手的左膀右臂。
隨即，曹煥取來一套嶄新衣衫，連帶一隻裝有金銀盤纏的行囊，輕輕放置在石桌之上。
他語氣從容，不挾半分逼迫的道：
“我不強求先生投效效力。”
“但我也不希望先生就此離去，先生如今孑然一身，不如親自走一走這雍涼大地，親眼看一看，如今治下的魏土百姓，究竟過著何等生活。”
“待先生親眼見證此間民生百態後，再思量，我曹煥是否值得你傾力輔佐。”
………
聞言衛灌當即陷入沉默。
“退一步講，即便先生最終執意迴歸洛陽，此番親眼探查虛實，來日你籌謀對策、與我為敵，也算知己知彼，不是嗎？”
曹煥話語帶著幾分灑脫玩笑，卻是勾起了衛灌心底的好奇。
天下皆知，曹煥昔日不過是落魄流離的曹魏宗室，無兵無勢、無根無基。
可短短時日，他竟橫掃雍涼、割據一方，練出一支震懾天下的強兵！
不止是衛灌，整個司馬把持的朝堂，所有人都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中已然生出濃烈探究之心，想要親眼看看，這片被曹煥掌控的雍涼之地，究竟藏著何等奧秘，百姓又是何等光景。
心念通透，衛灌一掃方才的頹敗死寂，緩緩挺直身軀。
他對著曹煥堂堂正正深揖一禮，語氣鄭重無比：
“在下願遊歷雍涼，親眼灌覽實情。”
“待到遊歷歸來，去留與否，我必定給閣下一個明確答覆！”
言罷，衛灌抬眸，深深看了眼前這位亂世雄主一眼，隨後轉身邁步，緩緩走出了這座幽暗地牢。
一旁親兵目睹全程，滿臉皆是不解，忍不住上前拱手發問。
“主公！”
“您為何要就此放衛瓘離去？白白放走這等謀臣，太過可惜！”
聽聞親兵疑惑，曹煥嘴角揚起一抹深邃淡笑，目光望著衛瓘遠去的背影，眼底盡是胸有成竹的城府。
“你不懂，我起於微末，驟然起兵，短短時間席捲雍涼之地，雖得了些地盤，但未必真正為天下賢才所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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