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黎明的微光緩緩灑落,然而張掖郡整座城池卻被濃重的血腥味所籠罩。
大地之上屍橫遍野,斷肢殘骸隨處散落,就連平整青砌的城牆,也早已被汩汩血水浸透,染成一片赤紅。
天剛矇矇亮攻城的兵士便扛著雲梯蜂擁而至,緊緊攀附城牆向上猛攻,可剛爬到半途,才驚覺整面城牆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厚實光滑的堅冰。
冰面晶瑩刺骨,滑不留足,任憑士兵如何抓穩雲梯、奮力借力,都難以站穩分毫。
好不容易有僥倖之人拼死攀至城頭,指尖剛堪堪扣住城垛邊緣,便觸到那層冰面極致溼滑,手感如同攥住一塊滑膩的肥皂,根本無從著力。
只聽一聲聲淒厲慘叫驟然響起,城頭攀爬計程車兵盡數立足不穩,身形驟然失控,從高高的城牆之上直直墜落。
半空之中哀嚎不絕,淒厲刺耳,最終重重砸落在地面屍堆之上。
骨骼寸寸碎裂,頭顱崩裂稀爛,一具具屍首層層堆疊,在城牆之下匯成一片森然可怖的屍山血海。
“藉著西涼苦寒氣候,澆水凝冰固城?當年魏武帝用過的舊伎倆,這傢伙不愧是曹煥的部將啊”
司馬昭立在陣前,抬眼望著張掖郡覆滿寒冰的城牆,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蔑。
此法固然能讓城牆愈發堅固,還能滑阻士卒攀城,可他司馬昭,豈是當年馬騰、韓遂那般人可比的!
只見密林中一架架重型投石機被緩緩推出,同時一輛體型龐大、皮甲裹身的巨型衝車緊隨其後,穩穩停在軍陣前方。
自己自揮師北上之日起,便一路行軍、一路趕造攻城器械,晝夜不休、連夜趕工,終於在昨夜將這批攻堅重器盡數打造完畢。
若無十足把握,我司馬昭豈會貿然興兵來攻?
伴隨著一聲令下,軍士立刻將一塊塊磨盤大小的巨石裝填上架。
隨著絞索猛然拉緊、配重轟然下墜,投石機木架發出刺耳的吱呀轟鳴,一塊塊巨石裹挾著呼嘯狂風,破空呼嘯,狠狠朝著張掖城頭砸去!
砰!轟隆——!
伴隨著一排整齊的投石機連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
一顆顆巨石騰空而起,而後宛如炮彈一般接連落在了張掖郡城頭之上。
震天巨響接連炸開,寒冰碎屑混著城磚碎石四下飛濺,漫天迸射。
原本覆著堅冰的城頭瞬間被砸得塌陷碎裂、狼藉一片,來不及躲閃的守城士卒,當場被飛落的巨石碾撞,瞬間化作一灘肉泥。
巨型投石機依舊在不斷轟鳴投擲,漫天巨石持續砸擊著張掖城頭,冰屑城磚漫天飛濺,壓得守軍根本抬不起頭。
藉著投石機的火力掩護,司馬昭麾下的步兵陣列層層推進,那架巨型衝車被無數士卒簇擁著,穩步朝著張掖城牆疾馳逼近,直撲城門要害。
與此同時,敵軍上千名弓弩手列陣齊發,箭雨如驟雨般鋪天蓋地傾瀉向城頭。密密麻麻的箭矢釘滿牆面、遍佈城垛,壓得張掖守軍只能死死蜷縮躲避,連抬頭還擊的空隙都沒有。
城樓上的王戎望著城外步步緊逼的慘烈戰局,心中萬分焦灼,額上冷汗層層直冒。
他心中無比清楚:一旦任由那架重型衝車抵近城門,堅硬厚重的衝木反覆猛撞之下,厚重城門遲早會被撞碎轟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