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亂世投誠,真假難辨。凡納降之人,必交投名狀以證忠心。”
“你口口聲聲誠心歸降,今日可拿出什麼憑據,證明你並非奸細、真心來投?”
此話一齣,帳內眾人目光一凝,盡數落在周昂身上。
周昂聞言,臉上瞬間湧上狂喜之色,彷彿早已備好說辭,連忙叩首高聲回稟:
“有!自然有!陛下!”
“臣此番冒死來降,便是攜帶絕密軍情!”
“曹煥棄潼關西撤之後,並未真正遠遁!他早已暗中佈下死局,將於鸞音谷群山之間設下重兵埋伏!”
“鸞音谷山道狹窄、兩山夾峙,乃是通往長安的必經之路。曹煥意圖在此伏擊我北上進軍長安的聯軍主力!”
“此事千真萬確!若有半分虛假,陛下可當庭斬臣!周某死而無怨!”
“呵呵,是嗎?”
司馬昭眸光微凝,面色不見喜怒,當即沉聲下令:
“傳令!即刻派遣精銳斥候,前往鸞音谷仔細探查虛實!”
軍令即刻傳出,帳內眾人靜待回報。
良久過後,外出探查的斥候策馬狂奔而歸,滿身塵土,單膝跪地急聲稟報:
“啟稟陛下!鸞音谷深處草木異動頻繁,山谷四周荒土之上,遍佈大量雜亂戰馬蹄印!依行軍經驗判斷,谷中確有伏兵藏匿之跡象!”
此話落下,帳內氣氛瞬間敲定。
周昂跪在地上,當即面露狂喜,激動高聲呼喊:
“陛下!您看!末將所言句句屬實!鸞音谷之內,果然藏有曹煥伏兵!臣絕無半句虛言!”
眼見斥候探查結果與周昂說辭分毫不差,帳中各路將領、文武大臣紛紛頷首,看向周昂的目光已然徹底柔和。
至此,眾人對這名“走投無路、棄暗投明”的曹軍降將,已然信了七八分。
可眾人不知,眼前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曹煥精心佈下之局。
周昂本就是曹煥特意安插的棋子,出身關中態度十分搖擺的世家。
自聯軍大舉入侵、兵壓關中以來,這些長期被曹煥強勢壓制的地方世族,本就心存異念。
他們暗中囤積糧草、哄抬市價,私下煽動流民、挑撥軍心,甚至暗中聯絡舊部,欺壓良民百姓,處處暗流湧動,隱隱生出反撲作亂之勢。
他特意挑選周家這般立場搖擺、心懷怨懟、被打壓已久的世家作為棋子,令周昂孤身詐降投晉,用意極為深遠。
其一,借周昂關中大族的真實身份、被削爵抄家的切身仇恨,完美契合情理,足以讓司馬昭、聯軍諸將放下戒心,輕易採信他的說辭,不疑有詐。
其二,曹煥早有萬全後手,根本不懼周昂臨時反水、真心倒戈!倘若其真的叛變,曹煥倒可以藉此進一步削弱世家大族的影響力。
外人皆以為軍中將領換主便可掌兵,卻不知曹煥麾下精銳、尤其是核心重甲騎兵,軍紀森嚴、兵心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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