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洲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邵明明的眼眶紅了。
周峻緯坐在圓桌斜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有看林校花，他的視線凝在桌面上某一處。那種沉默不是冷漠，是一種因為太痛所以不敢看的、把自己關在冰牆裡的逃避。
郭文韜坐在原位一動不動，身體紋絲未動，瞳孔深不見底。
齊思鈞看著林校花，嘴唇動了動，沒有出音。
“我知道周長笛也看到了這個影片。”林校花沒有看周峻緯，但所有人都順著她的話看向了周峻緯。
周峻緯點了點頭。他說他是在甄solo的琴房裡偶然看到的，影片存在甄solo的手機裡，他趁甄solo出去接電話的時候翻了翻。
“你翻了他的手機？”蒲熠星插話。
“對。”周峻緯沒有否認，“我當時不知道那是她。我只知道那個影片裡的女生穿的是我們學校的校服。我把影片刪了，以為那就結束了。”
“你沒想過報警？”
“沒有。我以為已經結束了。”
蒲熠星沒有再追問，低下頭在他的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了一行字。
邵明明把白板上的動機欄一層一層往上疊加——甄solo對林校花的傷害、對周長笛的威脅、試圖賄賂齊鑼。每一句話落筆聲音都很輕。動機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幾乎沒有嫌疑人可以完全排除。
“第二件事。關於周長笛與韜短蕭。”邵明明從郭文韜的線索卡里拿起一張，舉起來轉向白板方向。
那是兩張照片拼在一起的卡片，左邊是一把簫盒內襯錦緞的照片，緞面上繡著四個字——“簫短情長”。右邊是一枚手工打磨的長笛簧片，簧片木紋上刻著另外四個字——“情比笛長”。
唐九洲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趴在桌上笑起來。
齊思鈞只是彎了一下嘴角，沒有笑得過分，但那個笑容的含義不太好解讀——不完全是為他們高興，更像是某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蒲熠星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嘴角微微向左撇了一下，這是他一貫的“有點意思”的微表情。
“我和周長笛關係是好。”郭文韜的聲音從座位上傳過來，沒有解釋更多，也完全沒有笑。“簫短情長，情比笛長”八個字從線索卡片上被念出來的那一刻，他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沒有窘迫，沒有刻意澄清，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確認卡片沒有更多的內容了，然後收回視線。
林校花終於抬起眼來看了周峻緯。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的手。
那隻手上有一枚手工打磨的長笛簧片，木紋的紋理底下刻著“情比笛長”四個字，刀鋒細密得像是牙醫在顯微鏡下刻的。
她沒有問。
她想起自己在浙大讀新聞的時候，一個調查記者前輩說過的話——線索不在表面的那句真話裡，線索在所有人選擇沉默的那個瞬間。
簫短情長。
情比笛長。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覺得這句話重要，但她的筆在筆記本上把這八個字劃了兩次。第一下是“簫”字，第二下是“笛”字。
“我們的蒐證還沒有結束。”蒲熠星合上筆記本。
“我有新發現。”齊思鈞的聲音從圓桌另一頭傳過來，手放到桌子中線上攤開幾張新的線索卡，“這可能是整個案子最大的一條，關於毒藥。”
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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