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一聲，螢幕亮起。
畫面被切割成九宮格——準確的說是八格，右下角那個格子還是黑的，沒有頭像。右上角寫著四個字：正在錄製。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別提醒嘉賓麥沒關，我們會自動遮蔽。
蒲熠星的格子第一個亮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有點翹，像是剛睡醒。背後是一面白牆，看不出是在哪裡。他打了個哈欠，對著鏡頭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慢悠悠地湊近看了一眼自己的畫面，又退回去，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開始了嗎？”
沒人回答他。因為院長的聲音還沒有出現。他等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算了隨便”。
第二個亮起來的是唐九洲。
他的格子背景是一張堆滿東西的書桌——盲盒、筆記本、喝了一半的咖啡，還有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薯片。他穿著熒光綠的衛衣，頭髮打理過，看起來是這群人裡唯一一個認真對待“錄製”這件事的人。他一看到螢幕上已經亮起來的蒲熠星的格子就笑了，笑得像個考了滿分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嗡嗡聲：“阿蒲！好久不見！”
蒲熠星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你的頭髮怎麼回事？炸了。”蒲熠星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唐九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然後反應過來——阿蒲說的是他自己的頭髮。他笑得更開心了，一邊笑一邊說：“你沒梳頭嗎？”
“梳了。”蒲熠星面不改色，“梳完之後它就站起來了。這叫叛逆，你不懂。”
九宮格里又有兩個格子同時亮起來。
邵明明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開了一顆釦子，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鏈子，整個人精神得不像是在家隔離的樣子。他手邊放著一杯不知道是咖啡還是奶茶的飲品，吸管已經插好了，但他沒喝，因為他在忙著調整自己的角度。
“我的天哪，這個光線不對，這個角度顯我臉大——等一下等一下！”他把攝像頭調了又調，最後終於滿意了，往椅背上一靠，對著鏡頭拋了個媚眼，“好了，可以了。大家好久不見呀！”
旁邊亮起的格子是齊思鈞。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居家POLO衫，領口整整齊齊，頭髮也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從某種正式的場合無縫切換到居家模式。他的表情對比前面幾個人平靜得多，嘴角微微彎著，目光從螢幕上所有人的臉上掃過去，像是在做一件他很習慣的事情——主持人職業病，數人頭。
“六個人？文韜呢？”
話音剛落，第七個格子亮了。
郭文韜出現在畫面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不是因為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而是他的存在感本身就自帶一種讓人不知道怎麼接話的特質。他穿著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坐姿很正，看起來不像是在自己家，倒像是在參加一個必須要認真對待的面試。但他的表情並不緊張——很淡，很安靜，像一杯放了太少糖的拿鐵，不甜也不苦，剛好能喝。
“我來了。”他說了三個字。
唐九洲說：“韜哥好。”
郭文韜點了點頭。
邵明明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然後說：“八個人，還有一個呢？”
八個人。新同學。
齊思鈞看了一眼右下角那個還空著的格子，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但目光在那裡多停留了一點。他知道那是誰——林沐瑤。他在密室裡和她並肩過，在火鍋桌上給她夾過貢菜，在那個絕命病毒所的黑暗走廊裡，他蹲在她面前，看著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從她手背上漫延開來，他擋在前面不讓NPC靠近。
他和她熟。這份熟悉裡沒有任何曖昧的成分，但他很清楚——她是所有老學員中自己唯一真正介意對方在不在場的人。
蒲熠星也看了一眼那個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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