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洲在旁邊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嘴角掛著一個“我就說嘛”的笑。“你們能不能先坐下?我餓了。”
包廂不大,一張四人桌,靠著窗戶。窗戶外面是三里屯的街景,霓虹燈的光透過磨砂玻璃變成柔和的色塊。唐九洲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沐瑤坐在他旁邊,曹恩齊坐在對面。
選單是手寫的,毛筆字,每一道菜名旁邊都畫著小小的食材圖。唐九洲翻了翻,直接遞給林沐瑤。“姐,你點。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林沐瑤沒有推辭。她接過選單,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來。“熱烏龍茶先上,”她說,“刺身拼盤一份,烤銀杏一份,和牛壽司兩貫,茶碗蒸兩份,烤鰻魚一份。”
她合上選單,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加一份辣味噌拉麵。”
唐九洲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辣嗎?”
“吃一點。”她說,“這家拉麵是微辣,我以前來過。你之前不是說想吃拉麵?”
唐九洲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拿筷子拆包裝紙,包裝紙被他疊了好幾次也沒疊好。
曹恩齊坐在對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杯茶是他剛來的時候自己倒的,已經不太熱了。
“你學過琵琶?”他問。
林沐瑤抬起頭。“嗯,十幾年。你怎麼知道?”
“九洲說的。”曹恩齊放下茶杯,“他說你琵琶彈得很好。”
林沐瑤看了唐九洲一眼。唐九洲把疊了好幾層的包裝紙又展開了,假裝在研究上面的字。“我就是順嘴一提……”
“順嘴提了多少次?”林沐瑤問。
唐九洲不說話了。彈幕大概正在瘋狂截圖。
茶先上的。林沐瑤的那杯熱烏龍茶放在她右手邊,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中央音樂學院?”她問。
“嗯。鋼琴系。”曹恩齊說,“四歲開始練,練了二十年。”
“二十年後呢?”
“二十年後開始演戲。”他嘴角彎了一下,“所以現在是演員,偶爾彈琴。”
林沐瑤端著茶杯,看著他。“那你彈琴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曹恩齊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不是沒有意義的敲擊,是有節奏的、像在琴鍵上跑音階的那種輕叩。指節彎曲的弧度很好看,像還在琴鍵上。
“跟呼吸一樣。”他說,“不需要想,手放上去就知道了。”
林沐瑤放下茶杯。“琵琶和鋼琴,都是和聲樂器。”
“但琵琶是旋律樂器。鋼琴可以同時彈旋律和伴奏。”曹恩齊接得很快。
“你學過音樂史?”
“學過一點點。考級的時候要考。”
兩個人同時說了“一點點”,又同時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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